第410章 萧冰儿的煎熬（1/2）

冰蓝色的传讯符在萧冰儿指间碎裂，化作点点冰晶飞散，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和那双骤然失去焦距的冰眸。柳轻眉带来的消息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抽空了周身的力气。

霜绝谷……崩了？宫主……下落不明？天罚之眼……无差别覆盖？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那不仅是她从小长大的师门，是她曾誓死扞卫的信念所系，更是将她抚养成人、传道授业的师尊所在之地！

“不……不可能……” 萧冰儿喃喃自语，声音艰涩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压抑了许久的挣扎、迷茫，瞬间被汹涌的恐慌、不信与一种即将崩塌的剧痛所取代。她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暴走，脚下的冰岩寸寸龟裂，细密的冰晶在空中凝结、炸开！

“萧姑娘！” 苏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柔和的翠绿色生命灵力如同温煦的春风，试图抚平那失控的冰寒，稳住萧冰儿激荡的心神。然而，此刻萧冰儿体内源自玄冰宫嫡传的玄冰之力，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狂暴，隐隐有反噬自身、冰封万物的趋势，苏晚晴的生命灵力竟一时难以侵入。

林玄眉头紧锁，沉声道：“萧姑娘，冷静！传讯未必完整，或有夸大！宫主修为高深，未必……”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天罚之眼的恐怖，他们虽未亲见，但从赤炎宗和灵界历史的记载中，早已深知其冷酷与毁灭性。在那种不分敌我的无差别轰击下，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要去霜绝谷！” 萧冰儿猛地打断林玄的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挣脱开苏晚晴的灵力安抚，冰眸中重新凝聚起锐利如刀的光芒，但那光芒背后，是近乎崩溃边缘的疯狂与绝望。“现在！立刻！”

“不可！” 柳轻眉急道，“霜绝谷距离此地近万里，沿途皆是战区，魔灾肆虐，更有天命阵营耳目！你独自前往，太过危险！”

“那是我师门！那是我师尊！” 萧冰儿低吼，向来清冷的嗓音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悲怆与暴戾，“纵是刀山火海，九幽黄泉，我也必须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一个字吐出，带着颤音，眼角似有冰晶凝结，却倔强地不曾坠落。

她知道此举不智，知道前路凶险，甚至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但血脉中流淌的玄冰宫传承，灵魂深处对师尊、对同门的牵挂，以及那份被真相冲击后却始终未能彻底割舍的、对“天道”最后一丝扭曲的期望（或许只是误会？或许有苦衷？），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在此地等待任何可能迟来的“确切消息”。

林玄与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了然。阻止萧冰儿，几乎不可能，强行阻拦只会让她心魔更深，甚至反目成仇。但任由她这样状态不稳地独自前往千里之外的凶险战区，无异于送死。

“我陪你去。” 林玄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也去。” 苏晚晴紧随其后。治疗网络初步建成后，核心节点的运转已可暂时交由墨渊和几位新培养的灵植师维持一段时间。

萧冰儿娇躯一震，冰眸复杂地看向两人。她没想到，在得知如此惊天噩耗、自己又明显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这两个她曾视为“异端”、甚至生死相搏的人，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她同行，深入险地。

“霜绝谷情况不明，多一人多一份照应。” 林玄不容置疑地说道，“黄伯会留下坐镇‘绿洲’。我们轻装简从，速去速回。”

黄伯不知何时已靠在洞口，抱着酒葫芦，浑浊的老眼看了萧冰儿一眼，又看向林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小心”二字。

没有时间再多做商议。半个时辰后，三道流光自裂谷悄然升起，冲破寒风与微光阵法，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正是林玄、苏晚晴，以及一身寒气凛然、面容冰封却眼神焦灼的萧冰儿。

万里之遥，对于金丹修士全力赶路而言，不算无法逾越的距离，但沿途的凶险却超乎想象。战火已将大片区域化为焦土，魔气弥漫，溃兵、流民、趁火打劫的邪修、游荡的低阶魔物随处可见。天空时而划过各色遁光，属于不同的势力，彼此警惕甚至互相攻击。为了避开大规模冲突区域和可能的天命阵营眼线，三人不得不频繁绕路，隐匿行迹，速度大受影响。

一路上，萧冰儿几乎一言不发，只是拼命赶路，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东南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与魔云，看到那记忆中的冰雪国度。林玄和苏晚晴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是小心戒备着四周，偶尔由苏晚晴以生命灵力为萧冰儿梳理一下那因为持续赶路和心绪激荡而略显紊乱的气息。

越靠近东南战线，空气中的肃杀与血腥味便越发浓重。倒塌的山峰、干涸染血的河床、焚烧殆尽的村镇废墟……战争的残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偶尔能见到小股修士队伍在废墟中艰难搜寻幸存者或抵抗零散魔物，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终于，在第三日黄昏，一片巍峨连绵、本该终年积雪、此刻却被大片焦黑、暗红与破碎冰晶覆盖的巨大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山脉之间，一道险峻的峡谷入口如同大地的伤口，隐约还能看到残留的、破碎的阵法灵光和一些巨大冰晶武器的残骸。

霜绝谷！玄冰宫经营数百年的东部最重要防线！

还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浓烈魔气、刺骨寒意、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残留的“天罚”规则余韵，便扑面而来！谷口处，景象宛如地狱。堆积如山的魔族尸体（大多残缺不全）与身着玄冰宫服饰的修士遗骸混杂在一起，冻结在暗红色的冰血混合物中。破碎的法宝、断裂的冰剑、焦黑的阵旗随处可见。更远处，峡谷内部，大片的山体呈现诡异的琉璃化，那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痕迹——正是“天罚”雷火的典型特征！

萧冰儿的身形猛地停滞在半空，脸色惨白如鬼，娇躯剧烈颤抖起来。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远比任何传讯符的描述更具冲击力！她能看到那些熟悉的玄冰宫制式法袍，能认出某些破碎法宝上的独有纹路……这里，的的确确发生了她最不愿相信的惨剧！

玄冰宫主力在一次关键战役中，为阻止魔族突破“霜绝谷”，死战不退。

她疯了一般冲入峡谷。林玄和苏晚晴紧随其后，警惕着可能残留的魔物或陷阱。

峡谷内部更加触目惊心。战斗的痕迹显示，玄冰宫修士在此构筑了层层冰墙、寒冰陷阱、极光阵法，进行了异常顽强的抵抗。魔族的尸体层层叠叠，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高阶魔将。显然，玄冰宫确实履行了他们的“天命”职责，死死挡住了魔族主力的这一次凶猛冲击，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随着深入，另一种毁灭性的痕迹开始盖过战场的厮杀印记——那些琉璃化的山壁、地面上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雷击焦坑、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力运转都感到滞涩的毁灭规则气息……无一不在昭示着，在战斗最白热化、双方伤亡最惨重的时刻，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情的力量，覆盖了这里。

当战况最激烈时，“天罚之眼”再现，不分敌我地轰击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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