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电影资料的整理准备(2/2)
我继续看下去。看到父亲中风倒地,全家围在医院走廊,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那一刻我心里突然一紧。我想起她告诉我她妈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天雨很大,我送完最后一单才赶回去。”
我没有问她后来怎么样了。那时候我还不是阿辞,我只是顾晏辞,一个习惯用支票解决问题的男人。
而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里,试图通过一部老电影,理解她曾经一个人扛过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秘书准时送来新的资料册。这次的说明卡多了些不同。在《童年往事》那页,写着:“主角母亲病逝时,他坐在田埂上吃甘蔗。也许她也会记得,亲人离开前最后的样子,是一顿普通的饭,或是一句没说完的话。”
我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句新增的内容都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我心里某个一直锁着的地方。
我拿起笔,在《一一》的说明卡背面写下:“下次如果能一起看,我想听到她说说,最喜欢哪一段。”
写完这句话,我停住了。
我不是在准备资料了。我是在练习怎么成为一个能听懂她话的人。
中午之前,我把所有片子列了个观看顺序。先从节奏平缓的开始,比如《冬冬的假期》《悲情城市》;再过渡到情感更复杂的,像《花样年华》《爱神·手》。最后才是那些需要静下心才能看完的,比如《站台》和《刺客聂隐娘》。
我看了一遍目录,发现这些电影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不着急讲故事。它们允许沉默存在,允许人站着不动,允许风吹过街道的声音比对话更重要。
这很像她。
下午三点,秘书再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放映计划表。
“您列的时间我都排好了。每天晚上留出一个小时,周末可以连看两部。我已经通知技术部调试设备,确保画质清晰。”
我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不用安排放映测试。”
“可是……万一有问题?”
“我不需要完美的画面。”我说,“我只需要真实的。”
她没再说什么,把表格放下,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她,“以后送资料来的时候,带一杯热牛奶。”
“热牛奶?”
“嗯。不加糖,温的就好。”
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坐回位置上,打开电脑,重新播放《一一》。这一次我没有记笔记,也没有暂停思考。我只是看完了整部电影。
片尾曲响起时,天已经黑了。窗外城市的灯光亮成一片,但我没开办公室的大灯。
屏幕的光映在墙上,像一块小小的电影院。
我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原来你看过这么多事。”
这时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水彩老师确认明天上午十点上门授课,地点按您要求设在公司空会议室。”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没有回复。
而是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写成:“观影笔记初稿”。
第一行写着:她喜欢的不是电影本身,是那些没人说话时,心里响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