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我不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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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杀气，而是因为恐惧。

他如今已然跨过天堑，三身合一，战武天碑残片与神魔镇狱臂早就熔炼入体，神念放出去能把整座城池哪怕一只地底沙虫的翻身都看得一清二楚。可这只手搭上来的前一刹，他的神识领域内，身后空空如也，连半点气流的扰动都不曾存在。

甚至连老叫花身上那股刺鼻的酸馊味，都是随着这一巴掌拍实了，才蛮横地钻进鼻腔里。

潘小贤猛地扭过头。

桌旁站着个矮瘦的身影。身上裹着件辨不出本来颜色的百衲衣，露在烂布条外头的皮肤泛着黄铜色，头发乱得像个废弃的鸟窝，嘴巴咧开，露出缺了门牙的两排焦黄牙齿。

老叫花。

那个在下界原石星骗了他一万灵石，又在神国边境神出鬼没的叫花子。

识海里头原本盘踞的沉郁，在对上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的瞬间，退得一干二净。潘小贤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前……”潘小贤喉咙发干，反手一把扣住老叫花的手腕。

那是用尽全力的一抓。太微仙宫深处的十万倍重力领域甚至在指尖隐隐泛起微芒，那是近乎本能的求生反应。他抓得极死，指节泛出森然的白骨色：“前辈！”

这两个字里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哎呦呦，撒手撒手，骨头要断了。”老叫花嘴里嚷嚷着，枯瘦的手腕只是极自然地往里缩了半寸，随后轻轻一抖。

那股足以将归真境修士当场碾成肉泥的十万倍重力，就像是水泼在了烧红的炭盆上，无声无息地消融散去。潘小贤只觉得五指一滑，掌心空空如也，反震回来的轻柔力道直接把他按回了条凳上。

老叫花大摇大摆地跨过长凳，拉开潘小贤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小二，再切三斤酱牛肉，挑肥的拿！”老叫花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没等伙计应答，枯瘦的爪子已经伸进潘小贤面前的盘子里，把剩下的一只油腻鸡腿给拽了下来。

咯吱。

老头一口咬掉半边肉，骨头渣子在漏风的牙齿间嚼得咯咯作响。

“前辈……”潘小贤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眼眶发红，“林清寒……她快不行了。神魂纠缠，太阴换脉锁死了真灵，晚辈无能，撕不开那张网。求前辈出手救她一命！”

他在下界横行无忌，抢宗门、灭大族，向来只有别人求他，何曾这般低三下四过。

可眼下，所有的傲气在心脉处那点微弱的生机面前，一文不值。

老叫花吐出一截碎骨头，斜眼瞧着潘小贤。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头，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平淡得像一口枯了几万年的烂泥井。

“救她？”老叫花翻了个白眼，把油乎乎的手指在裤裆上蹭了蹭，“老头子我确实能救。”

潘小贤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急促起来：“只要前辈开口，这大千世界的所有神料、古宝，哪怕是要我去拆了另外七大仙帝的道统，我也……”

“可老头子我凭什么救？”

老叫花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扯出一个市井无赖般的怪笑，嘴唇翻开：“累死累活，还不讨好。天道规矩摆在那儿，插一手得沾一身泥。我不救。”

几个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