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我不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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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中域，赤霞城里头最嘈杂的临街酒肆。

二楼靠窗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旁，横七竖八歪倒着几十个空酒坛。粗陶烧制的坛口泛着酸涩刺鼻的酒糟气，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浑浊的汤汁，几只油腻的苍蝇在残羹间来回爬。

潘小贤趴在桌沿上。

那身玄青色的道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袖口被油污和烈酒浆洗得发硬，下摆更是被踩出了几个焦黑的印子。乱蓬蓬的黑发垂在腮帮子两边，遮住了大半张苍白消瘦的脸面。长发打结的地方，还粘着昨宿吐出来的酸水沫子。

整整一个月。

自打从无极冰原那片深坑里爬出来，他就这么窝在中域这座凡人与低阶修士混杂的城池里，就着劣质烧刀子，一口接一口往嗓子眼里灌。

体内的气血平静得可怕。

太微仙宫门户紧闭，玄青菩提树下，那个由生机藤蔓织成的茧子安安静静搁在树根处。林清寒躺在里头，呼吸断绝，全靠眉心那枚灰色小印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真灵。

然而这口真灵太脆了。

每一次潘小贤试着用神念去触碰，泥丸宫里头那些由冰凝仙帝布下的黑网就会跟着收缩。那感觉就像是把一根绣花针悬在薄如蝉翼的琉璃上，稍微手抖一分，整块琉璃就会化为粉末。

他能砸碎万座雪峰，能把活了几十万年的仙帝按在石坑里打得骨断筋折，却偏偏对这一网乱麻束手无策。

这种干看着却递不进力气的无力感，比天人五衰的雷劫还要钝，一下一下，磨着经络深处的骨头。

“瞧瞧靠窗那位，都喝了快一个月了吧？”

邻桌坐着三个穿着云纹短褂的道宫境修士，其中一人抓着炸花生米，眼神往潘小贤这边斜了斜，嗤笑道：“穿得人模狗样的，指不定是被哪个小宗门撵出来的丧家犬。”

“小点声，万一人家是个练岔了气的疯子呢？”同桌的同伴压低嗓门，嘴里嚼着卤肉，“前些日子极北那边闹出天大的动静，听闻南天门都让人平推了，各方星域的守卫查得严，这等落魄散修多半是没了门路，在这儿等死罢了。”

几人哄笑起来。

潘小贤的眼皮耷拉着，对于耳边这些聒噪充耳不闻。

右手握住一只满是缺口的粗瓷大碗，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泛出病态的灰白。他把碗凑到嘴边，仰起头，混浊辛辣的液体顺着干裂的嘴角漫溢出来，打湿了胸口处的衣襟。

不够烈。

大千世界的灵酒能麻痹元神，可这凡俗集市里的劣酒，除了刮嗓子，连识海里头半丝烦乱都压不住。

啪。

沉闷的肉响突兀地在他右肩响起。

潘小贤握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掌。手背上生着黑黄相间的厚茧，指甲缝里塞满了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黑泥与油污。五指落在他肩头，像是提包袱一样抓了两下，随后极顺手地在潘小贤那昂贵的天蚕丝料子上狠狠来回抹了几把。

两道乌黑发亮的油印子，赫然印在了肩膀处。

“啧啧，小兔崽子，跑得倒挺远，害得老头子一路闻着酒味儿撵了半个星海。”

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互相搓磨的嗓音，贴着潘小贤的耳廓响了起来。

潘小贤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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