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骸骨之价（1/2）

代价。

这两个字，冰冷、断续，直接凿进秦渊的脑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规则般的意味。

秦渊身体僵直，握着短刀和令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眼前那张悬浮的、微笑的孩童骨脸，那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死寂，以及某种……冰冷的期待。

代价……

他太熟悉这两个字了。从那个该死的系统激活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字就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选择。杀人续命是代价，获取力量是代价，甚至只是想要活下去，都需要支付难以想象的代价。

现在，在这条由无数巨大骸骨构成的、诡异死寂的甬道里，面对这成千上万张密密麻麻、无声“注视”着他的骨脸，这两个字再次被提起。

冰冷，直接，毫无转圜余地。

“什么代价？”秦渊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和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干涩，在这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任何恳求的意味，只是平静地陈述，目光紧紧锁着那张孩童骨脸。

骨脸那细裂缝隙般的嘴巴，咧开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一分，那诡异的微笑更加明显。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动，用它那没有眼球的黑洞眼眶，再次“看”向秦渊左臂揽着的柳依依，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回来，对着秦渊。

“生者之躯……踏足……归寂之路……”

“需以……生机为引……鲜血为凭……或……”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冰冷得不带一丝活物的温度，像是在宣读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

“或……留下……部分魂灵印记……为路资……”

生机？鲜血？魂灵印记？

秦渊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的状态，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左肩伤口还在不断流失生命力，再支付生机，恐怕走不出几步就会直接倒毙。鲜血？他本就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再放血，同样危险。至于魂灵印记……这听起来就更加诡异和凶险。谁知道留下魂灵印记，会有什么后果？被这些骨脸控制？还是永远被束缚在这条诡异的骨道里？

“没有……其他选择？”秦渊再次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他体内的真气几乎枯竭，肉身重伤，唯一的依仗，除了手中这块似乎有点用、但又用途不明的令牌，就只剩下那个同样邪门、此刻却异常安静的“代价转移系统”。

孩童骨脸缓缓地、左右摆动了一下，像是在摇头。那动作僵硬而诡异。

“规矩……如此……”

“不付代价……不退……则……同化……”

它的意念刚落，两侧骨壁上，那成千上万张密密麻麻的骨脸，空洞的眼眶似乎同时“聚焦”在了秦渊身上。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压迫感骤然降临，仿佛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攥紧了他的心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那惨白的磷光也骤然暗澹了几分，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压缩着令牌光芒笼罩的狭小空间。

同化？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秦渊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支付代价，或者试图后退，这些诡异的骨脸会立刻发动攻击，将他变成一个永恒的、贴在这骨壁上的装饰品。后退的路，那层暗金色光膜之外，是混乱的空间乱流，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也是死。

前进，需付出生机、鲜血或魂灵。

停留或后退，被“同化”或死于空间乱流。

绝路。

冷汗，沿着秦渊的额角滑落。不是因为恐惧——那种情绪似乎随着冥化的加深，正在变得越来越遥远——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在疯狂报警，因为理智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的存活概率。

生机不能付。鲜血不能付。那么……魂灵印记？

就在秦渊念头转动，考虑是否冒险尝试留下所谓的“部分魂灵印记”时，一直沉寂在他意识深处的、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规则类异常场域”及“概念化灵体聚合体”……”

““代价场域”判定成立……”

““强制代价支付”规则触发……”

“检测宿主状态……生机水平低于安全阈值17%……血液流失持续中……灵魂稳定性受未知侵蚀（冥帝烙印/道种）影响，波动率42%……”

“评估……直接支付常规“代价”项目，宿主死亡率超过99.8%……”

“启动“非常规代价转嫁”预案……”

“正在检索可连接“代价接收方”……”

“检索中……检索中……”

“警告：当前场域存在高位阶“寂灭”概念干扰……常规高位存在（天道/劫数）连接通道受阻……”

“尝试链接次级接收方……”

“链接失败……”

“尝试链接同场域内“概念聚合体”……”

“链接中……”

“链接成功。”

“目标锁定：当前“骸骨甬道·守路灵（低级）”集群。”

““代价转嫁”准备：将“支付代价”之“因”，转嫁于“守路灵”集群自身。”

“转嫁项目：支付“通过骸骨甬道”所需之“魂灵印记（微量）”。”

“转嫁逻辑：令“守路灵”集群内部，随机个体，代宿主支付其自身之“魂灵印记（微量）”，作为宿主通行之资。”

““代价”形式：随机剥夺目标集群中1-3个个体之“存在印记”，使其彻底归于寂灭，其寂灭之“存在残响”，将被甬道规则吸收，视为“通行代价已支付”。”

“转嫁执行需消耗：宿主当前剩余生机之5%，及“寂灭亲和能量”（可用冥帝烙印/道种逸散能量替代）若干。”

“是否执行？”

一连串冰冷、快速、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在秦渊脑海中响起。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感到震惊，或者至少迟疑。但现在，听着这熟悉的、带着邪异逻辑的机械音，秦渊心中竟奇异地生出一丝荒谬的“安心感”。

这个系统，在关乎他生死、且符合其“代价转嫁”逻辑的情况下，总是能给出最冷酷、也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让这些索要代价的骨脸，自己支付代价？

秦渊的目光，再次落回眼前那张微笑的孩童骨脸，以及它身后骨壁上那密密麻麻、无声“注视”着他的同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这是让索债的，自己割自己的肉来付账。

冰冷，邪门，但……似乎可行。

他没有犹豫。生机本就所剩无几，再支付5%，虽然雪上加霜，但总比支付全部生机、大量鲜血或者不明所以的魂灵印记要好。至于消耗冥帝烙印和道种逸散的能量……他现在巴不得这些侵蚀他身体的东西能被多消耗一些。

“执行。”秦渊在脑海中，冰冷地回应。

“指令确认。”

“开始抽取“寂灭亲和能量”……能量来源：冥帝的注视烙印（碎片）……抽取中……”

秦渊立刻感觉到，自己眉心、胸口、丹田那三处烙印和道痕碎片所在的位置，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被抽空般的虚弱感，以及一丝……奇异的轻松？仿佛一直附着在那里的、冰冷的、沉重的东西，被暂时剥离了一小部分。同时，本就虚弱身体，那最后一点暖意似乎也被抽走了一丝，让他眼前微微发黑，喉咙涌上一股甜腥，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能量抽取完毕。”

“构建“代价转嫁通道”……”

“通道构建完成。”

“开始执行“代价转嫁”……”

嗡——

一股极其隐晦、冰冷、与周围骨道死寂气息略有不同、但同样带着某种“规则”意味的波动，以秦渊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这股波动极其微弱，若非秦渊是“发动者”且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并且瞬间就触及了周围最近的那些骨脸。

悬浮在秦渊面前的孩童骨脸，那诡异微笑的弧度，似乎僵住了一瞬。

下一秒。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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