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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盛宴(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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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路过。”陈墨瞳说,“真的只是路过。去哪儿不重要,反正就是路过。路过的时候看见这栋楼亮着灯,想起来这里面有吃的,就进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真的只是饿了。”

陈思璇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那么多话,那么多漂亮的话、锋利的话、拐弯抹角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每一把都开了刃。

但陈墨瞳说“我饿了”。

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比打棉花还难受

打棉花至少还有个反弹,打陈墨瞳,连反弹都没有。

“你说的那些,”

陈墨瞳指了指门外,

“什么市长,什么面子,什么规矩,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耸了耸肩,

“我就知道一件事——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陈思璇,目光里那种奇怪的东西更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丢一块石头下去,要等很久才能听见回响。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陈思璇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那些——”陈墨瞳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空中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什么‘陈家还在乎’,什么‘父亲还在乎’,什么‘我来替陈家丢这个人’——你自己信吗?”

陈思璇没有说话。

“你不信。”

陈墨瞳替她回答了,

陈思璇的脸白了一分。

“你怎么——”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墨瞳说,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我经常站在窗口看外面。外面有一条河,很小的河,水是浑的,河面上飘着树叶和塑料袋。但我能看一整个下午。我就想,要是能顺着那条河漂下去,漂到长江里,漂到海里去,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该多好。”

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大的、张扬的、肆无忌惮的。

这个笑是小的、收着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后来我真的漂走了。”

她说,

“然后我发现,漂走了也没什么好的。你还是得吃东西,还是得睡觉,还是得跟人说话。不同的是,你可以选择跟谁说话,可以选择吃什么东西,可以选择在哪睡觉。”

她看着陈思璇,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你们这种人一辈子也追求不到的……”

“够了。”

陈思璇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很硬,像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

她问,

“你以为你走了,你就自由了?你以为去了卡塞尔,你就不是陈家的人了?你以为你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就活明白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逃兵。你从战场上跑了,然后回来告诉还在打仗的人,‘你也可以跑的’。你凭什么?”

厅堂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彻底,连水晶吊灯都不晃了,连窗外的风都停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听这两个女人说话。

陈墨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在把身体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

“你说得对。”她说,“我是个逃兵。”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那双手上还沾着龙虾酱和鸡腿油,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但我不是来当逃兵的。我是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

“算了,”她说,“不说这个了。”

她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像是老师在课堂上拍桌子让学生安静。

两扇被踹开的门框里,出现了两个人。

第一个高大得像一堵墙,宽肩厚背,站在那里把门框填得满满当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一副墨镜,墨镜很小,架在他那张大脸上,像是给大象戴了一副儿童眼镜。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一个月没洗,又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第二个正好相反,娇小得像一只猫,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也穿着黑色风衣,也戴着墨镜,但墨镜在她脸上显得很大,像是偷戴了大人的眼镜。

她的头发是淡金色的,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肩上,辫尾缀着一枚黄色的塑料蝴蝶。

两个人径直走到陈墨瞳身后,立正。

站得笔直。像是两根种在地里的桩。

高大的那个先开口了,声音大得像打雷:“阿瑞斯驻卡塞尔联络处特别行动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台词。旁边的娇小个子轻轻踢了他一脚。

他咳了一声,重新来:“阿瑞斯驻卡塞尔联络处特别行动组,奉命——”

又卡住了。

他低下头,凑到娇小个子耳边,小声说:“零,后面是什么来着?”

娇小个子的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但嘴唇的形状分明在说:“保护。”

“哦对!”他直起腰,胸膛挺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阅兵,“奉命保护陈墨瞳同志!坚决完成任务!不让一根头发掉在地上!”

他顿了顿,大概觉得还不够气势,又补了一句:“掉一根,赔十根!”

厅堂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市长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文化局局长的嘴张着,合不上了;那些穿着晚礼服的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看哪里。

陈思璇站在那两个人面前,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墨镜歪了,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厅堂里的摆设,最后落在长桌上的龙虾上,咽了一口口水。

她又看着那个娇小的女孩

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瓷娃娃,只有辫尾那只黄色的塑料蝴蝶在微微晃动,像是活的。

“这是……”她开口,声音有点飘,“你带来的人?”

陈墨瞳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怎么样?有排面吧?”

陈思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准备了一整晚的优雅、得体、分寸、教养,在这一刻全都不够用了。

她就像是一个精心排练了一年的钢琴手,上台的时候发现琴键上蹲着一只猫。

那只猫还在舔爪子。

“芬格尔。”

陈墨瞳指了指那个高大的男人,

“卡塞尔学院毕业生,现在在我们那儿做事。别看他这样,他是——”

她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

“他很能打。”她最后说。

芬格尔挺了挺胸,墨镜又歪了一点。

“零。”陈墨瞳又指了指那个娇小的女孩,“也是卡塞尔的,现在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步子很小,但很稳,像是一只猫从墙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她走到陈思璇面前,抬起头,隔着那副大大的墨镜看着她。

陈思璇看见墨镜后面有一双眼睛。那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得像冬天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

零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就化了。

“你好。”她说,“我是零。”

陈思璇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零又说:“你的胸针很好看。”

然后她转身走回去了,站回陈墨瞳身后,立正,一动不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墨瞳看着她那疑惑的表情表情,忽然笑了。

“行了,”陈墨瞳说,“我吃完了,人也见了,该走了。”

她弯腰从椅子上拿起那件黑色风衣,抖了抖,披在肩上。

动作很随意,像是穿了这件衣服很多年,已经不需要去想该怎么穿了。

她朝门口走去。

芬格尔和零跟在后面,一大一小,一壮一瘦,像是某种奇怪的仪仗队。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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