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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勇者与恶龙(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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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大了。

这很没道理。

刚才诺顿的烛龙明明蒸发了一切,连空气里的水分都该被彻底榨干、分解、归于虚无才对。

可老天爷似乎有着某种顽固的、不讲理的自我修复倾向,又或者,是那场焚尽一切的“净化”过后,大气环流被粗暴搅动,被迫从更遥远的地方扯来了新的水汽。

总之,雨又落了下来。

起初是细密的、带着灰烬和硫磺气味的浑浊雨丝,很快便演变成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滚烫的焦土和半熔化的玻璃状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团大团惨白的水汽,将这片刚刚经历灭世洗礼的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弥漫着死亡和衰败气息的浓雾里。

路明非趴在地上。

或者说,是“搁”在地上更合适。他身下是一大片被雨水迅速稀释、却依然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泊。

血水混着泥浆和灰烬,呈现出一种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棕褐色,缓缓向低洼处流淌。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雨点砸在身上的触感。

事实上,他下半身已经没有了。

从腰部往下,一切都不复存在。

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硬生生“抹去”或“碾碎”后的残留。

破碎的衣物纤维和铠甲残片混合在烂肉和断裂的骨茬里,暗红色的肠子和其他内脏的碎片从腹腔巨大的创口流出来,拖在身侧的泥泞中,被雨水冲刷着,微微蠕动。

断面处没有多少鲜血涌出,因为烛龙触及的瞬间,血管和肌肉组织似乎就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处理”过,大部分体液和组织直接湮灭,只剩下少量残存。

他的右臂情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小臂以下的血肉完全消失,只剩下沾着些许肉糜和血丝的、焦黑斑驳的臂骨,五指指骨以怪异的角度张开,像一具风干许久的鸟类标本。

左臂还算完整,但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皮肤焦黑剥落,露出断了。

他侧着脸,右半边脸颊贴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咸味道。

视线模糊,旋转,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一片晃动的水光、暗红的血色和灰白的雾气。

他拼命地,用尽残存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转动脖颈,让视线艰难地投向斜前方。

大约十几米外,雨幕和水汽之中,他看到了楚子航。

或者说,楚子航的残躯。

楚子航就那样躺在泥泞里,身上只剩下一些焦黑的、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的作战服碎片。

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是完好的。

如果忽略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灼伤和龟裂的话。

但他的右半边,从肩膀到胸口,再到头颅……

没有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从现实这页纸上,粗暴地擦掉了一半。

右肩处是参差不齐的、烧熔状的断口,锁骨和肩胛骨的残端支棱出来,白森森的,边缘焦黑。

胸腔的右侧完全敞开,能看见里面同样残破不堪、颜色暗淡的肺叶和其他内脏的剖面,雨水直接灌进去,没有任何阻挡。

最骇人的是头部。

楚子航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线条明晰的侧脸,只剩下左半边。

左眼紧闭着,睫毛被血污黏在一起,左耳还在。但以鼻梁为中线,右半边头颅……消失了。

右眼、右耳、颧骨、太阳穴以上的部分……全都不见了。

创面同样是那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气化又冷却的熔融状,边缘隐约能看见颅骨的断茬和少量残留的、灰白色的脑组织。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点打在他尚且完好的左半张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混合着从头部创面渗出的、已然不多的粉红色液体,滴落泥泞。

路明非看着。

雨水冲刷着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更多的血水混着雨水从眼眶边缘溢出。

没有声音。

除了哗啦啦的、单调到令人绝望的雨声,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雨。

还有死亡。

楚子航的身体,没有起伏。

没有呼吸的迹象。

路明非知道,那样的伤势,对任何人来说都该是瞬间致命的。

即便是混血种,即便是A级甚至更高的血统,失去半个脑袋,暴露并损毁大部分重要脏器……不可能活下来。

楚子航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生锈的铁钎,缓慢而坚定地,凿开了路明非脑海中那片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麻木混沌的迷雾。

死了。

又一个。

师父死了,死在雨夜的高架桥,为了斩落所谓的神只。

陈超死了,死在他自己的剑下,因为那可诅咒的病毒和……他的软弱和所谓的“不得不”。

现在,楚子航也死了。

死在这片无名山林的大雨里,死在那头疯狂龙王的灭世言灵下,死在他路明非……没能保护住的地方。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他总是在失去?

为什么他总是在看着别人的背影,看着别人为他、为这个世界流血,然后倒下,变成冰冷的尸体,变成墓碑上一个名字,变成记忆里一道不敢触碰的伤?

他是什么?天煞孤星吗?专门克死身边所有人的扫把星吗?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荡荡的绞痛。

比身体上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瞬间昏厥的创伤更痛。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冰冷刺骨的绝望和虚无。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没有梦想的咸鱼。一个只会吐槽、只会缩在角落里自怨自艾的衰仔。

一个巴望着能平平淡淡、怂且安全地过完一生的胆小鬼。

他羡慕过很多人。

羡慕恺撒生来就有的骄傲,羡慕楚子航沉默背后的强大,羡慕诺诺的自由洒脱,羡慕老唐那种没心没肺的快乐,甚至羡慕芬格尔那看似颓废实则通透的活法。

他们生来就不凡。

他们有着很牛逼的家庭,很牛逼的身世,很牛逼的宿命,很牛逼的……未来。

而他路明非,有什么?

只有莫名其妙砸到头上的S级血统,只有师父强塞过来的铠甲和使命,只有体内那个时刻想把他拖入深渊的魔鬼弟弟,只有一次次被迫卷入的、他根本不想面对的杀戮和悲剧。

他拥有力量。

很强大的力量。

能斩杀次代种,能对抗初代种,能召唤铠甲,能使用那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技能。

可他从未真正渴望过这些力量。他甚至害怕它们。

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没有驾驭这份力量的心。

他没有为了什么崇高目标而挥舞刀剑的觉悟,没有守护众生的大愿,没有改变世界的野心。

他有的,只是一点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自私愿望: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好好活着,希望那些对他露出过笑容的人不要消失,希望这狗屎一样的世界能稍微对他温柔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愿望,老天爷似乎都吝于满足。

总是要夺走。

总是要在他面前,把那些美好的、温暖的、重要的人和事,一样一样,撕碎,碾烂,然后丢进冰冷的雨水里。

凭什么?

一股灼热的、混杂着无尽悲愤和某种决绝的东西,突然从他那残破躯体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像是一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裂隙,不顾一切地要喷发出来。

不。

不能是这样。

楚子航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像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一片无人知晓的烂泥地里,死得这么难看,这么……孤单。

恺撒还在昏迷。

苏茜……那个总是默默注视着楚子航的女孩,还在等着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消息。

还有楚天骄……那个雨夜高架桥上消失的父亲……楚子航还没有找到答案。

他的人生,不该止步于此。

他们的故事,也不该就这样潦草地画上句号。

路明非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他用那只尚且完整的左手,五指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泥浆和碎石里,指甲翻裂,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啊!

他心中无声地嘶吼。

像是要把灵魂都燃烧起来,去驱动这具早已被判定死刑的残躯。

一点一点,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扭动,他残破的身体开始极其缓慢地、抽搐般地挪动。

左臂肘部撑地,每一次用力,断裂的骨头都摩擦着血肉和神经,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下半身空荡荡的,失去平衡,他几乎是靠着左臂和腰腹残留肌肉的疯狂收缩,在地上拖出一道混杂着内脏碎片和血泥的、触目惊心的痕迹,朝着楚子航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爬。

雨水模糊了视线,血水流进眼睛,世界一片猩红。

但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躺在雨中的身影。

那是他此刻全部世界的焦点。

十米。

八米。

五米。

距离从未如此漫长。

每一寸的移动,都像是从地狱底层向上攀爬。

剧痛、冰冷、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拖拽着他的意识,想把他拉入永恒的黑暗。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终于,他的左手,触碰到了楚子航冰冷的手腕。

触感冰凉,僵硬,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

路明非的手指颤抖着,沿着那冰凉的手臂向上摸索,最终,按在了楚子航尚且完好的左胸之上。

隔着焦糊的衣物和冰冷的皮肤,他能感觉到下方……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的震动,只有雨水敲打的冰凉。

“不……”

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混杂着血沫。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雨水直接打在他苍白失血、沾满污秽的脸上。

他的黄金瞳,在那片血污和雨水中,艰难地、微弱地,重新燃起一丝黯淡的金色。

意能。

他需要意能。

可他自己的意能,早在之前的战斗和烛龙的冲击中消耗殆尽,精神世界一片枯竭,如同被暴晒过的龟裂河床。

怎么办?

还能……从哪里来?

路明非的目光,投向自己残破的身体,投向那流淌的鲜血,投向灵魂深处那一直被他恐惧、压制着的……狂暴血统。

转化。

把血统的力量,把那属于怪物的、危险而庞大的力量,强行转化、榨取出来,变成意能!

他知道这很危险,近乎自杀。

血统的力量与意能并非同源,强行转化的效率极低,损耗巨大,而且会加剧血统的暴走和反噬。

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么做,无异于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堤坝上,再引爆一颗炸弹。

但……他还有选择吗?

“对不起了……”

他不再压制。

主动地,放开了对那狂暴血统的最后一丝束缚,甚至……主动去“勾引”、“撕扯”那股力量。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他的骨髓深处、从每一个细胞的核心里刺出来!

皮肤下的血管狰狞暴起,颜色却迅速变得灰暗、失去光泽。

仅存的、完好的左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失去血色,变得灰白、枯槁。

那原本只是有些凌乱的黑色短发,发根处开始迅速失去色素,大片大片地变得斑白,如同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摧残。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从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最深处,被强行挤压、提炼出来,顺着残破的经脉,汇聚到他的左手掌心。

那是……意能。

混杂着暴戾血统气息的、极其不稳定、带着毁灭性因子的意能。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左手掌心紧紧贴在楚子航冰冷的胸口,将那缕微弱而危险的意能,小心翼翼地、尽可能“温和”地,灌注进去。

他要做的,是稳固楚子航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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