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回响（2/2）

外部那震耳欲聋的空间共鸣警报，已从尖锐的警告声，转变为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持续、充满“系统自检与修复中”意味的嗡鸣。

癫狂变幻的光影风暴也逐渐收敛，虽然光线依然不稳定，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可辨识的形态，只是色调变得更加阴冷、沉郁，仿佛整个空间都因这场内部的“疾病”而元气大伤。

绝对封锁球域，这个最初被视为必须全力攻克的“堡垒”，此刻在系统的视野中，暂时变成了一个需要被严密隔离、持续观察、但非最优先处置的“污染源隔离舱”。

而这一切变化，都被球域内那极度内敛、仿佛与纸面融为一体的幽黑符号，极其隐晦地“感知”着。

它那静止的螺旋纹理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满足的律动。

它的计划，或者说，它基于本能的算计，至少部分成功了。

通过牺牲林默这个“工具”，制造了一次系统前所未见的、针对其逻辑核心的“信息污染攻击”，成功地迫使系统将大部分资源转向内部清理和稳定，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不受高强度镇压干扰的时间。

现在，压力暂时减轻。

封锁依旧，但外界的狂暴已然平息，转为一种带着疲惫和警惕的“病中监护”状态。

幽黑符号开始进行下一步。

它不再向林默的躯壳输出维持信号。那具空壳的结构，在崩溃爆发后，似乎被那终极的痛苦和混沌信息强行“淬炼”过，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介于物质、能量和信息之间的、异常稳定的惰性状态。短期内，无需额外维持也不会自然崩解。

符号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旁边那缩小、安静下来的“固化坐标”光团。

它的螺旋纹理，开始以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精妙的模式，极其缓慢地明灭。

这一次，它不是要激发或引导坐标的能量。

而是试图与坐标内部那被压抑的、源自林默血肉与痛苦的混沌信息碎片，以及系统注入的秩序“标记”之间残存的冲突结构，建立一种更深层次的、解析性的连接。

它要像最耐心的解剖学家，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期，仔细“研究”这个由系统、林默、以及它自身力量共同作用制造的“异常制品”内部，那独特的、混合了秩序与混沌、痛苦与平静、物质与信息的微观结构。

试图从中，提炼出某种更本质的、关于这个空间（图书馆）、关于系统力量、关于“异常”与“秩序”对抗与转化的……规律或模板。

为它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积累“知识”。

球域内，死寂依旧。

但在这死寂之下，一场更加微观、更加漫长、也更加危险的“研究”与“学习”，正在幽黑符号冰冷而贪婪的“注视”下，悄然开始。

林默的躯壳，如同一个沉默的、布满刻痕的纪念碑，矗立在中央。

他的痛苦，他的崩溃，他的存在与湮灭，最终化作了系统逻辑墙上的一道裂痕，化作了幽黑符号继续潜伏与进化的食粮，化作了这片永恒图书馆历史中，一个逐渐沉入黑暗的、充满警示意味的注脚。

余烬仍在，回响未绝。

只是那曾经名为“林默”的火焰，已然彻底熄灭。

留下的，只有仍在暗中涌动、酝酿着未知风暴的冰冷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