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污染的印记(2/2)
他成了一具真正的、布满诡异伤痕的空壳。
然而,幽黑符号并未就此放弃这具“空壳”。
在系统探查光束被污染迟滞、外界镇压出现紊乱的间隙,符号那因终极引导而黯淡下去的螺旋纹理,再次开始极其缓慢地、以一种更加节约和隐蔽的方式明灭。
它不再试图“写入”或“引导”什么复杂的侵蚀指令。
它只是持续地、稳定地向林默那死寂的躯体内,注入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极其纯粹、极其恒定的基础谐振信号。
这信号的目的,不再是改造或驱动。
而是维持。
维持这具躯体在经历了终极崩溃后,那残存的、被侵蚀力量深度“浸染”和“同化”过的物理结构与信息基底,不至于在系统可能到来的下一波更狂暴的净化中彻底崩解消散。
如同给一具刚刚经历了剧烈化学反应、濒临解体的复杂化合物,持续注入最低限度的能量,维持其分子间最基础的键合,使其保持一个“整体”的形态,哪怕内部早已面目全非。
与此同时,幽黑符号自身的“存在感”,也在这持续的“维持”信号输出中,进一步内敛、收缩。它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活性”和“特征”,都隐藏到这具由它亲手参与塑造、并刚刚经历了终极爆发的“空壳”背后,以这“空壳”为盾牌,为掩护,继续潜伏,等待下一个时机。
“固化坐标”那狂暴的光团,在林默躯体终极爆发后,也似乎耗尽了大部分能量,其脉动变得微弱而缓慢,光芒黯淡,体积收缩,重新变得相对“安静”,只是其内部依然残留着与林默躯体(通过残留的侵蚀结构)以及幽黑符号(通过无形的共振)的微弱联系。
封锁球域内,那沸腾的能量、狂乱的光影、胶质的空气,都随着林默躯体的“死亡”和坐标光团的沉寂,而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幽黑符号那持续不断的、极其微弱的谐振信号,如同黑暗深海中孤独的心跳,维持着一片诡异的、充满死亡和污染余韵的“宁静”。
球域外,系统的紊乱仍在持续,但似乎正逐渐被更高层级的逻辑压制和重新调整。警报声虽然依旧尖利,但开始恢复某种规律;法阵的旋转虽然仍有凝涩,但避免了崩溃;主光柱的能量涌动,也在试图重新稳定下来。
系统显然意识到了探查光束被污染的情况,并且可能正在评估损失,调整策略。那被污染的探查光束,如同被毒液侵蚀的手臂,正被系统缓缓地从封锁区域抽离、隔离,准备进行“消毒”或“切除”处理。新的、未被污染的探查单元,正在系统深处酝酿、生成。
短暂的混乱,似乎正在走向终结。
但污染已经发生。
探查光束上那个属于“混沌”与“痛苦”的印记,或许无法被轻易“消毒”。
系统对“异常”的“认知”模型,可能已经被这次接触,永久性地修改或拓广了一个危险的维度。
而那个作为一切污染源和牺牲品的“空壳”,以及潜伏在其后的幽黑符号,它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系统绝对秩序领域中,一个无法抹去的、活动着的矛盾与威胁。
下一次,当系统调整完毕,以更谨慎、或许也更致命的方式,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这个被封锁的球域时,等待它的,将不再是一个正在疯狂异变的“活体异常”,而是一具看似死寂、实则内部被某种冰冷频率恒久维持着的、蕴含着未知危险的——“标本”?
以及,那本依旧摊开着、左页符号极度内敛、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起源之章》。
风暴眼的爆发已然过去。
留下的,是余烬,是污染,是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测的僵持。
林默的“故事”,似乎随着那终极嘶鸣的消散,画上了句号。
但以他的痛苦、崩溃和存在为代价,所搅动起的这场系统与未知侵蚀之间的博弈,远未结束。
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更加沉默、更加凶险的方式,在绝对的黑暗与封锁中,继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