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自毁的铭文（2/2）

原本灰白、被系统力量“修整”得干净锐利的刻痕区域，此刻被大片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污覆盖、浸润。血污中混杂着皮肉碎屑，在凝固的紫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污秽、野蛮、充满痛苦生命气息的图景，与周围冰冷、有序、非人的图书馆环境格格不入。那些代表系统意象的线条和符号，在血污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得了恶疾，正在溃烂。

紧接着，异变发生了。

首先，是那些被血污浸染的刻痕，开始微微发热。不是系统核心刻痕那种秩序性的灼热，而是一种更……“生物性”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温热。血污在石面上似乎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和“渗透”，并非自然蒸发，更像是被石板下的某种力量在“吸收”或“反应”。

与此同时，林默感到自己脑中那枚系统的“探针”，传来一阵极其紊乱的脉动！不再是冰冷精准的监视，而是出现了类似“信号干扰”、“数据溢出”、“无法解析成分介入”的尖锐杂波！这种紊乱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比之前的扫描或压制更令人不适。

地面上，那个焦黑的圆圈中心，之前爆发的暗金光焰残留的余热区域，温度似乎也不稳定地波动起来，时高时低，偶尔甚至迸溅出一两点极其微小的、色泽暗淡混乱的火星。

“沙沙沙……”

那些原本已经停止变化的刻痕区域，再次响起了声音。但这次的声音更加杂乱、尖锐，仿佛无数细小的沙粒在血污中沸腾、炸裂，又像是被玷污的系统力量在试图“排斥”或“消化”这些外来的、充满生命痛苦和污染信息的“异物”。

而右页上，那个银灰色的影子，在林默开始“污染”刻痕时，就一直处于一种奇特的“静止”状态，表面的污染符号纹路明暗不定。此刻，当系统刻痕被血污大面积侵染、系统“探针”出现紊乱时，那个影子……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不是抬头。

而是它的“轮廓”，似乎朝着林默“污染”最严重的那片区域——代表系统核心的圆圈边缘血污处——微微倾斜了一丝。

仿佛被那混合了林默血肉、痛苦和认知污染的“污秽”所吸引。

更令人不安的是，林默感觉自己右臂之前被影子引动的那种内部麻痒感，又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死灰复燃的迹象，虽然远不如之前强烈，却与地面血污的温热、以及影子那微微的“倾斜”，产生了一种模糊的呼应。

系统、书籍、林默自身血肉污染的三方平衡，因为他这疯狂的自毁行为，被粗暴地搅动、污染了。

天平剧烈晃动。

图书馆那绝对精准的心跳声，第一次，出现了连续两次不规则的沉重搏动！“咚！咚！”两声，间隔短促，力度不均，仿佛心脏猛地抽搐了两下。

穹顶法阵的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虽然幅度很小，但那种流畅无碍的感觉被打破，透出一丝“滞涩”。

连接书与穹顶的银灰色光柱，内部再次出现了之前那种逆流的银灰光尘，但这一次，光尘中似乎夹杂了极其淡薄的、与地面血污同色的暗红丝絮，逆流的速度也更快、更紊乱了一些。

系统的“秩序场”受到了明显的干扰！

而《起源之章》左页，那枚幽黑的符号，在系统出现紊乱、右页影子被“污秽”吸引的这一刻，周围那漩涡状的背景纹理，旋转的幅度明显加大了！虽然依旧没有能量外泄，但那种“活跃”和“伺机而动”的感觉，陡然增强！

它也在等待，等待系统因这意外的“污染干扰”而出现的破绽！

林默躺在血泊和污秽的刻痕旁，意识在剧痛、失血、系统紊乱信号冲击和自身污染感应的多重夹击下，如同风中残烛。他勉强看到系统出现的异常，看到影子微妙的反应，看到左页符号的蠢蠢欲动。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打开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潘多拉魔盒”。

他玷污了系统的“印记”，严重干扰了系统的“分析进程”，可能提前引爆了系统更极端的“清理程序”。同时，他似乎也无意中为《起源之章》的右页影子，提供了某种新的、“感兴趣”的“素材”（那混合了认知污染的血肉污秽），甚至可能让左页的幽黑符号找到了新的机会。

毁灭，可能以任何一种形式，更快地降临。

但至少……平衡被打破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解析和侵蚀的“样本”。

他成了一颗投入死水、沾满毒液的石子。

林默咧开嘴，想笑，却只咳出了一口带血的沫子。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系统紊乱的杂音、血污刻痕细微的沸腾声、图书馆不规则的心跳、还有自己生命流逝的虚弱感，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走向终结的喧嚣。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涣散的目光，似乎看到，地面上那片被他血污浸染的刻痕中心，那焦黑的圆圈边缘，有一缕极其稀薄、色泽暗红与银灰交织的、从未见过的诡异雾气，正缓缓地、挣扎般地……升腾起来。

那雾气，仿佛带着他的痛苦，他的污染，以及系统被玷污后的那一丝“愤怒”与“无序”，袅袅飘向空中，飘向那根连接书籍与穹顶的、光尘逆流紊乱的光柱。

最后的感知，是右页那银灰影子，似乎朝着那缕升腾的诡异雾气，更明显地……探出了“身体”。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