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自毁的铭文(1/2)
右手指尖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污、尘垢,以及之前刻画时磨出的石粉。微微用力,指甲根部传来熟悉的、带着钝痛的压迫感。这痛感此刻如此真实,如此“属于自己”,与右页银灰影子带来的那种被引动、被同步的诡异麻痒截然不同。
林默的目光,如同濒死野兽般,在地面上那些被系统“修整”过的刻痕与自己残破的右手之间来回移动。
修改刻痕。
一个疯狂、危险、近乎自毁的计划,却也是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打破这恐怖平衡的“变量”。
他不是要绘制新的、强大的法阵或符号——那超出了他的能力,也必然立即招致系统的雷霆打击。他想的,是更细微、更“污染”的方式。
这些刻痕,源自系统“回响”,现在被系统力量渗透“修整”,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系统在这个空间的一部分延伸,或者说是系统认知框架在这个物质层面的“投影”或“印记”。它们与系统共鸣,被系统读取。
如果他……将自己身上那些来自《起源之章》的、正在被系统标记和分析的“污染”,用最直接、最粗粝的方式,“涂抹”或“刻入”这些系统刻痕之中呢?
不是用墨水,不是用意念。
是用他的血,他的肉,他指尖磨破的皮,他意识中那些污染认知带来的痛苦和扭曲的“感觉”,强行与这些代表系统秩序的刻痕进行物理与存在层面的混合。
就像将一剂致命的病毒,注入一具精密机械的润滑管道。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最大的可能是引发系统更剧烈、更彻底的“净化”反应,将他这个“污染源”连同被污染的刻痕一起抹除。也有可能,会干扰系统对这些刻痕的“读取”,就像往清晰的镜面上泼洒污血,模糊其映照的影像。甚至,万一……这种强行混合,会产生某种系统也无法立刻归类处理的、“秩序”与“污染”杂交的“怪胎”信号,暂时瘫痪或混淆系统的判断?
无论哪种,结果都极可能导向毁灭。但比起被系统慢慢解析、被《起源之章》逐渐侵蚀映射成无知无觉的影子或傀儡,他宁愿选择一场主动的、哪怕同归于尽的爆发。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焦糊与血腥的空气灼烧着喉咙。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将精神集中到右手食指。
首先,是那个代表系统核心的、圆圈中心焦黑犹有余热的刻痕。
他没有去碰中心最敏感的区域,而是将颤抖的指尖,缓缓移向圆圈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弧线——那里被系统“修整”得光滑锐利。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右页那暂时萎靡但依旧存在的银灰影子,也不去理会脑中系统“探针”持续的冰冷脉动。他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与石面接触的那一点上。
然后,他用力按下。
指甲划过光滑的石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吱——”声。力量透过指甲,压迫着早已破损的甲床和指尖皮肉,剧痛传来。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是划出新的痕迹,而是……
他维持着按压的力道,开始极其缓慢地、沿着那段系统修整出的光滑弧线,来回摩擦。
不是刻画,是研磨。
用自己指尖的血肉,去研磨那代表系统秩序的光滑石面。
粗糙的石质边缘,像锉刀一样刮擦着早已破皮的指尖。温热的液体立刻渗了出来,是血,混合着组织液。他咬紧牙关,继续这近乎自虐的动作。每摩擦一次,剧痛就更深一分,但指尖传来的触感也在变化——光滑的石面开始沾染上黏腻、温热的液体,变得湿滑;他自己的皮肉被磨破、碾碎,细微的组织碎屑混合着血液,被强行“涂抹”进石面原本致密光滑的纹理之中。
与此同时,他强迫自己在脑海中,将这种肉体被磨损的痛苦,与他意识中那些被《起源之章》污染的认知所带来的精神痛苦——“绑定”、“渗透”的窒息感、“薪柴”被点燃的灼烧幻觉、“囚笼”的禁锢绝望——强行关联起来。仿佛他正在将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毒素”,通过肉体痛苦的中介,一点一点地,“挤压”和“灌注”进指尖下那个系统刻痕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主观、近乎巫术的意念操作,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在这个意识与物质、信息与能量界限模糊的诡异空间里,在林默自身已被双重力量(系统与书籍)深度侵入和标记的状态下,这种“以痛为引,以血为媒,将精神污染强行注入系统印记”的疯狂行为,或许……真的能产生某种难以预料的影响。
研磨了七八下,林默的指尖已经血肉模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停了下来,喘息着,看向那处弧线。
原本光滑锐利的石面弧线,此刻覆盖上了一层暗红黏腻的血污,血污中混杂着极细微的皮肉碎屑,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惨白的、可能是骨膜的颜色。血污尚未干涸,在诡谲的光线下反射着湿润的不祥光泽。而血污覆盖下的石质本身,似乎也失去了之前那种被系统力量“修整”后的特殊质感,变得……“普通”而“脏污”。
这只是开始。
他移动手指,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肉,颤巍巍地伸向旁边那组代表“能量脉络”的波浪线刻痕。
这一次,他换了方式。他用受伤的指尖,沿着波浪线刻痕的凹槽,涂抹。将鲜血和皮肉组织,深深地“填”进那些被系统清扫干净的凹槽里。凹槽不深,但足以容纳这些“异物”。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用自身的血肉和痛苦,去玷污这些象征系统能量流动的“管道”。
涂抹完一条波浪线,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更甚。但他没有停。他挣扎着,又将带血的手指按向那些代表“晶体书架”堆叠的杂乱点痕,在每个点痕的中心,用力按下、旋转,让血污和碎肉尽可能地渗透进点痕微小的凹陷。
最后,他来到那段代表“巨大内壁弧形”的颤抖线条前。这条线最长,也相对最粗糙。他几乎是用整个手掌侧面,压了上去,然后沿着线条的轨迹,用力拖曳。手掌侧面相对完好的皮肤也被粗糙的石面划破,更多的鲜血涌出,将整条线条染成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拖痕。
做完这一切,林默几乎虚脱,瘫软在地,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和手掌侧面一片狼藉,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石板和他之前刻画的区域。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恍惚,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但他强行支撑着,抬起头,看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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