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映射与侵蚀（2/2）

图书馆的心跳声，第一次，出现了一个重音！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响亮的搏动，如同巨锤砸在铁砧上，震得整个阅读区的空气都为之颤抖！凝固的光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地面上所有刻痕变化的“沙沙”声瞬间停止！

穹顶法阵的旋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顿挫！

连接的光柱，猛地一亮，内部逆流的银灰光尘被强行冲散！

而地面上，那个代表系统核心的圆圈交叉线刻痕，中心焦褐色的区域，骤然爆发出一小团暗金色的、虽然微弱却无比凝实的光焰！光焰一闪即逝，但那股灼热感和强烈的秩序压迫感，如同冲击波般扫过林默的身体！

“呃啊——！”

林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系统的这次强力干预，如同在他体内引爆了一颗微型的秩序炸弹。那股力量并非针对他的肉体，而是粗暴地打断了右页影子对他右臂的那种诡异引动和同步企图！

他右臂内部的麻痒刺痛感和不受控的颤动，戛然而止。但打断的过程带来了新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手臂内部被强行“撕裂”或“重置”，带来一阵深及骨髓的酸软和虚脱。

右页上，银灰色的轮廓也受到了影响。它“手臂”上刚刚浮现的那个动态图案，在系统重击和光焰爆发的瞬间，剧烈地闪烁、扭曲，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迅速淡化、消失。轮廓本身也仿佛遭受了重击，猛地向后一“仰”，重新变回了最初那种更加模糊、蜷缩的状态，表面的污染符号纹路也黯淡了许多。

系统的压制，暂时取得了上风。

但代价是，整个阅读区的静默被打破了。那声沉重的心跳余音仍在空间里回荡，光线的晃动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浓的、类似电路过载后的焦糊味。地面刻痕中心的光焰虽已消失，但留下了一圈更加明显的、仿佛熔铸过的焦黑痕迹，散发着余热。

平衡变得更加脆弱，冲突的烈度在升级。

林默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又被碾碎了一遍。他看着右页上暂时“萎靡”的影子，心有余悸。那东西……不仅能映射他的状态，还能反过来影响他！如果不是系统及时强力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但系统显然也付出了代价。那种剧烈的、超出其原本精密平稳模式的反应，说明《起源之章》的这种“映射侵蚀”手段，触碰到了系统防御或容忍的底线。

接下来呢？系统会采取更彻底的“清理”措施吗？《起源之章》会罢休吗？还会有什么新的、更可怕的“映射”出现？

林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起源之章》的左页。

右页在搞鬼，左页呢？那个吸收了淡蓝污渍、之前利用他试探系统的幽黑符号，此刻在做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或许也是系统高度关注下），左页那枚幽黑符号，似乎……极其轻微地，旋转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角度。

不，不是符号本身在旋转。是符号周围那一片黯淡的、仿佛背景的纸面区域，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漩涡状的纹理变化，使得位于中心的幽黑符号，在视觉上产生了“偏移”的错觉。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或光影效果。

但林默感到，自己意识中那枚冰冷的“探针”，以及地面上那个还在散发余热的焦黑刻痕中心，同时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类似“确认”或“记录”的轻微悸动。

系统注意到了左页的变化，并“记录在案”。

而《起源之章》，左右两页，仿佛在分工协作。

右页，通过映射和侵蚀，正面展示威胁，吸引系统和林默的注意力，试探底线，引发冲突。

左页，则隐藏在暗处，进行着更隐蔽、目的不明的“调整”或“记录”，或许在等待右页创造出的某个……机会？

这本书，远比它看起来的更加“聪明”，更加具有策略性。它不是一个被动的、只会释放信息污染的死物，而是一个拥有某种危险“主动性”和“目的性”的存在。

林默背靠着冰冷的书架基座，在系统余威、书籍恶意、自身痛苦的夹缝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醒。

他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越来越不利于他的三角困局。

眼睛，再次落回地面，落在那圈焦黑的刻痕，以及周围那些被“修整”过的、源自系统“回响”的痕迹。

这些痕迹……既然能与系统产生共鸣，能被系统“读取”和“修整”……

那么，如果他不是被动地等待系统解析，而是……主动地、有目的地去“修改”或“添加”这些刻痕呢？

不是用意念投射那种虚无缥缈的方式，而是用更直接的、物理的方式。

他现在没有工具，但……

他抬起自己伤痕累累、刚刚从诡异同步中解脱出来的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还有指甲。还有血肉。还有骨头。

还有这具虽然残破，但尚未被完全“映射”和“定义”的身体。

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眼中燃起一点微弱而疯狂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