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休养的日子（2/2）

“所以，漂浮咒的关键不是‘想’着物体飞起来，” 莱尔兰纳靠在枕头上，用手指虚划着，“而是用你的魔力去‘模拟’一种向上的、稳定的力场，包裹住物体，然后‘引导’这个力场移动。就像……用手掌托着一片羽毛，不是死死抓住它，而是提供一个平稳的平面。”

里德尔听得非常专注，黑眸灼灼：“模拟力场……引导……我明白了。课本上只强调了咒语发音和手腕动作。”

“课本是基础，但理解本质才能用得更好，尤其是在需要无声咒或者魔力控制精细的时候。” 莱尔兰纳补充道，语气温和，带着师长的循循善诱。

这样的答疑解惑逐渐多了起来。里德尔仿佛一块永不满足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莱尔兰纳教授的知识和经验。他不再仅仅是个安静的陪伴者，而更像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而莱尔兰纳，也在教导的过程中，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病痛和内心的烦忧，找回了一些作为教授的价值感和熟悉的节奏。

他们的关系，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平和而专注的交流中，悄然发生着变化。莱尔兰纳发现，抛开“未来伏地魔”这个沉重的标签，眼前的汤姆·里德尔，聪慧，好学，领悟力极强，而且……在他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和引导时，似乎也会流露出一丝属于少年的、对认可和指导的渴求。那种全神贯注听讲的眼神，偶尔因为理解了一个难点而微微发亮的眸子，让莱尔兰纳心底那份试图“引导”的念头，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复杂。

而里德尔对莱尔兰纳的态度，也在细微处改变。他依然礼貌，但那种礼貌中逐渐掺杂了更多的亲近和一种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开始习惯在莱尔兰纳小憩时，并不离开，而是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自己的书，或者处理一些简单的预习作业。他的存在不再让莱尔兰纳感到戒备，反而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有时，莱尔兰纳会因为药效或疲惫而沉沉睡去。里德尔便会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莱尔兰纳宁静的睡颜上，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最初多了几分生气。里德尔的目光会变得异常沉静，黑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探究，思索，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对这份静谧和“特殊对待”的贪恋。

他会很轻地伸出手，指尖悬空，几乎要触碰到那缕滑落在莱尔兰纳额前的金发，但总是在最后一刻收回，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或者禁忌的界限。

更多的时候，他会把注意力转向霍斯。小凤凰似乎也渐渐熟悉了这个经常出现的黑发少年，虽然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里德尔会拿着一些庞弗雷女士批准的、适合雏鸟的小零食逗弄它。霍斯起初很警惕，但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会小心翼翼地靠近，飞快地啄走一点，然后立刻飞回莱尔兰纳枕边，仿佛在寻求庇护。

几次之后，霍斯的胆子大了些。有一次，里德尔故意把一颗小坚果放在指尖，霍斯飞来啄食时，他极快地、轻轻用另一只手指弹了一下霍斯的小脑袋。

“啾——！！” 霍斯立刻炸了毛，银色的小羽毛都蓬松起来，紫水晶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它飞起来，绕着里德尔的头转了一圈，然后找准机会，俯冲下来，用还不够坚硬的喙，气急败坏地啄他的手指，虽然不疼，但架势十足。

里德尔没有躲，任由它啄，嘴角却勾起了那抹极淡的、真实的笑意，甚至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不可闻的轻笑。

莱尔兰纳被这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地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汤姆，别欺负霍斯。”

“我没有，教授。” 里德尔立刻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但眼底还残留着笑意，“是它先攻击我的手指。” 他伸出被霍斯啄过的手指，上面连个红印都没有。

霍斯飞回莱尔兰纳肩上，委屈地“啾啾”叫着，用小脑袋蹭莱尔兰纳的脸颊，仿佛在告状。

莱尔兰纳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霍斯，又看向里德尔。少年坐在逆光中，侧脸轮廓清晰，那瞬间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有点顽皮的男孩子。这个认知，让莱尔兰纳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关于“伏地魔”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它记仇得很，你小心以后它不理你。” 莱尔兰纳半是警告半是玩笑地说。

“不会的。” 里德尔看着又飞到他附近、似乎还在琢磨怎么报复的霍斯，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它知道我没有恶意。”

日子就这样，在医疗翼充满药水味的空气里，在阳光移动的光斑中，在偶尔的知识探讨、安静的陪伴、以及霍斯与里德尔之间幼稚又生动的“交锋”里，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