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来自时空的思念(2/2)
另一边,阿萨利斯完全失去了往日阳光灿烂的模样。他不再去魁地奇球场,不再大声说笑,甚至很少离开他和克鲁姆共用的德姆斯特朗大船上的临时宿舍。他常常一个人蜷缩在窗边的沙发上,金发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湖幽暗的水面,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破碎的话语:“我的弟弟……小星星……你去哪儿了……哥哥还没带你去看保加利亚队的新训练场……还没吃够你捞的鱼……回来啊……”
克鲁姆·威克多尔沉默地坐在他旁边,这位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找球手,此刻收敛了所有锋芒,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担忧地看着恋人。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但他始终握着阿萨利斯冰凉颤抖的手,用自己掌心粗粝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一遍遍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念:会好的。莱尔会回来的。我在这里。
他的存在,像一块沉默而坚实的礁石,勉强支撑着阿萨利斯不至于被自责和担忧的潮水彻底冲垮。
城堡各处,关于莱尔兰纳·邓布利多失踪的议论从未停止,但语气早已从最初的好奇、震惊,变成了沉重的担忧和惋惜。
布斯巴顿的女学生们聚在一起,低声叹息:“那个斯莱特林的银发小王子……他笑起来那么好看,上课时那么认真……怎么会……”
德姆斯特朗的男生们也蹙着眉:“格林德沃家的那个小子……挺有胆色的,他弟弟听说更厉害?可惜了……”
霍格沃茨内部更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落。斯莱特林们失去了他们最特别、也最受宠爱的珍宝,公共休息室里连往日矜持的交谈都少了。格兰芬多们也不再拿“斯莱特林的小美人”开玩笑,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担忧。拉文克劳在图书馆讨论时空魔法的区域明显增多。赫奇帕奇则默默地为塞德里克和莱尔兰纳折了无数祈福的千纸鹤。
西奥多·诺特成了斯莱特林地窖里一个移动的阴郁符号。他几乎不与人交谈,总是独自坐在最阴暗的角落,浅色的瞳孔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尽的、自我折磨般的懊悔。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走廊里那一幕——他拦住莱尔兰纳,倾诉了积压多年的感情,然后……莱尔兰纳因为感应到塞德里克的危机而瞬间消失。如果……如果他没有在那时告白,没有拦住他,如果莱尔兰纳当时已经回到了看台,在邓布利多校长和格林德沃助教的眼皮子底下……他是不是就不会独自涉险?是不是就不会消失?
这个“如果”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他甚至不敢去看医疗翼里的塞德里克,因为那会让他更加痛恨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冲动。
布雷斯·扎比尼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桃花眼里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他不再参与任何八卦或调情,只是偶尔会陪着西奥多沉默地坐着,或者试图用一些干巴巴的、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开导对方:“别钻牛角尖,诺特。那是黑魔王的阴谋,跟你告不告白没关系……莱尔他……吉人自有天相。” 但说到最后,他自己的声音也会低下去,眼神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比如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们尝试过拉西奥多和布雷斯去参加一些小聚会,或者强行塞给他们一些笑话商店的新产品,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但收效甚微。那种失去重要之人所带来的空洞与无力感,并非旁人几句安慰或一点热闹能够填补。
莱尔兰纳的宿舍依旧保持着原样,但已物是人非。
诺克斯失去了所有活力。它不再兴奋地摇尾巴,不再叼着玩具跑来跑去,大多数时间都无精打采地趴在莱尔兰纳床边的地毯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前爪上,那双漂亮的已经黯淡无光,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哀鸣。小狗不懂复杂的时空魔法和阴谋,小狗只知道,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它、带它散步、给它梳毛的主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它只是在等,固执地、绝望地等。
而猫咪莱奥变得更加孤僻。它几乎整天都蜷缩在莱尔兰纳的枕头上,那里还残留着主人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魔法气息和阳光的味道。只有当饥饿、口渴,或者需要排泄时,它才会慢吞吞地跳下床,走到自动补充的食水器前,机械地进食饮水,或者使用猫砂盆。然后,它会立刻回到那个枕头上,将自己重新团成一个了无生气的毛球。那双与主人一模一样的蓝金异瞳,曾经灵动狡黠,此刻却像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失去了所有光泽,只是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也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呼唤。
最令人心碎,也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关于霍斯的消失。
那只美丽非凡、银色羽毛紫色眼睛的凤凰,在莱尔兰纳失踪的第三天,毫无征兆地,从它常待的栖枝上——那根被安置在莱尔兰纳宿舍窗边的、专门为它准备的镀金栖木——凭空消失了。
没有凤凰涅盘时的火焰与光芒,没有空间扭曲的波动,甚至没有留下一片羽毛或一丝魔力涟漪。它就那样不见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关心莱尔兰纳的人心上。凤凰与主人之间有着最深刻、最神秘的联系。霍斯的消失,在很多人的解读中,几乎等同于最糟糕的信号——或许,莱尔兰纳已经……
没有人敢说出那个词。但那种沉入冰湖底般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连最乐观的人,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也仿佛被这无声的消失,吹得摇摇欲坠。
霍格沃茨城堡,在1938年的时空里正迎来新的学年,而在它本应存在的1995年初夏,却被一层厚重的、名为“失去”的阴云彻底笼罩。希望如同风中的蛛丝,细微,脆弱,不知何时会彻底断绝。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承受着这份沉重,等待着,祈祷着,那个银发异瞳的少年,能够再次推开城堡的大门,带着他熟悉的、温和的笑容,说一声:“我回来了。”
只是,那等待的尽头,是黎明,还是更深的长夜,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