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牺牲时刻（2/2）
力量不够！
萧青鸾和楚小凡的脸色同时变得无比难看。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输出的血脉精血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虽然成功激活了心脏内部残存的神圣意志和某种封印机制，但这点力量，远远不足以支撑完成那个看起来就庞大复杂到极点的“阴阳合印”！
他们的修为太弱了！尤其是楚小凡，重伤未愈，灵魂残缺，他的天阳精血虽纯，量却太少！
“怎么办？！”萧青鸾心中大急，眼看那刚刚浮现的封印符印就要彻底消散，魔威即将全面复苏，而那天魔右手已经挣扎着爬出了深坑，眼中猩红更盛，显然也察觉到了机会！
“需要更多……同源的力量……”楚小凡喃喃道，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尽管看不见），“老祖！萧老祖！他的新魂！他的玄天金丹碎片！那也是纯阳本源！而且层次更高！”
萧青鸾浑身一震！对啊！老祖！虽然老祖新魂未醒，金丹破碎，但其本质极高，若能引动其中残存的纯阳本源之力，或许能补足缺口！
她立刻就要取出贴身收藏的养魂玉盒。
然而——
“没用的。”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萧青鸾和楚小凡的识海中同时响起。
这声音……是萧玄天！
“老祖？！”萧青鸾又惊又喜。
“听我说，时间不多。”萧玄天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念中回荡，语速极快，“这‘天魔之心’的真相，远比你们想的复杂。它并非纯粹的天魔之物，更准确地说，它是上古一位试图以身为器、融合神魔两道、寻求超脱的‘先驱者’陨落后所化的……‘混沌元胎’！其内神魔交织，相互制衡，方才维持了万古封印。”
混沌元胎？先驱者？
信息量巨大，但此刻无暇细思。
“你们方才引动的，是其内残存的‘神性本源意志’。它确实想借阴阳血脉之力，重凝‘两仪封魔印’，将魔性彻底压制，甚至净化。但，你们的力量，加上老夫这点残魂碎丹之力，依旧远远不够。”萧玄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若要强行完成封印，需要的是……足够纯粹、足够庞大、足以瞬间引动这‘混沌元胎’内部平衡、使其偏转向‘神性’一方的……爆发性力量！”
“什么样的爆发性力量？”楚小凡急问。
萧玄天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异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自爆。”
“老夫这缕残魂，加上尚未彻底消散的玄天金丹碎片，若以秘法引爆，其释放出的纯阳本源与魂力风暴，足以在瞬间压倒那魔性，为你们的‘阴阳合印’争取到完成的关键时间。”
“不！！！”萧青鸾和楚小凡同时嘶声反对，心如刀绞！
老祖为了救楚小凡，已经牺牲过一次，魂飞魄散，仅剩这缕脆弱的新魂！如今，竟要再次自爆，而且是彻底、永久的湮灭？！
“这是唯一的办法。”萧玄天的声音不容置疑，“青鸾，你是萧家家主，当知取舍。小凡，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萧青鸾贴身收藏的养魂玉盒，突然自行飞出，盒盖打开，那枚温养着萧玄天新魂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悬浮而起，缓缓飞向那颗心脏上方！
玉佩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内部传出萧玄天最后、最快速度的传念：“老夫会冲向魔性最核心处自爆！届时魔性受创，神性会被短暂激发，封印符印会再次显现并加速成型！你们需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将全部的血脉精血与魂力灌注进去，完成封印！切记！只有一刹那！”
“老祖！不要！！！”萧青鸾泪流满面，想要冲上去阻止。
楚小凡也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想要拦住玉佩。
但萧玄天的决心已定，玉佩飞行的速度陡然加快！
“萧家后人，不必悲伤。老夫活了千年，够本了。这天下……以后是你们的了。”
带着最后一丝洒脱与释然的意念传来，玉佩已然飞临心脏正上方，对准了那魔威最汹涌的核心区域！
玉佩的光芒，开始向内急剧收缩、坍缩，一股毁灭性的、却又无比精纯浩瀚的纯阳魂力波动，如同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开始酝酿！
自爆，已成定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萧青鸾和楚小凡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的绝望时刻——
一道身影，以比玉佩更快的速度，如同扑火的飞蛾，猛然从斜刺里冲出，挡在了玉佩与心脏之间！
是楚小凡！
他用尽了刚刚恢复的、最后一丝力气，甚至不惜再次撕裂本就脆弱的灵魂，强行施展了某种短距离瞬移般的秘法（或许是血脉觉醒带来的某种本能？），出现在了萧玄天即将自爆的路径上！
然后，在萧青鸾和萧玄天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
他抬起手，并非攻向心脏，也并非阻拦玉佩，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凝聚了最后一点天阳真火与魂力，形成一记轻柔却异常精准的掌刀，狠狠切在了……那悬浮的、即将自爆的养魂玉佩之上！
不是攻击玉佩本身，而是……切断了玉佩与萧玄天残魂之间，那最后一丝对外界的感应与操控联系！
同时，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枚光芒紊乱、自爆进程被打断的玉佩，死死攥在了掌心！天阳真火瞬间包裹住玉佩，强行压制、安抚其中暴走的魂力！
“小凡？！你做什么？！”萧青鸾和萧玄天（残魂）同时惊怒（萧玄天是震惊）传念。
楚小凡背对着他们，身体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剧烈颤抖，鲜血不断从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渗出，但他却死死攥着玉佩，将其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萧青鸾，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灿烂、却又带着无尽歉疚与决绝的笑容。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萧青鸾耳中：
“青鸾……对不起。”
“老祖……已经为我们死过一次了。”
“这一次……”
“该我了。”
话音未落——
在萧青鸾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在萧玄天残魂震惊的意念感知中，在凌虚子、剑无痕等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楚小凡的身上，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都要纯粹、都要……义无反顾的金红色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
那是……燃烧的光芒！
燃烧生命！燃烧灵魂！燃烧体内每一滴天阳血脉本源！燃烧他作为一个“楚小凡”存在的……一切！
他以自身为薪柴，以灵魂为火焰，点燃了最彻底、最决绝的……生命献祭！
“以吾之魂！燃吾之血！祭吾之命！”
“换……天阳……焚魔……净世……之光！”
古老而苍凉的吟唱，仿佛穿越时空，从他燃烧的躯体中传出。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人形的、纯粹由天阳本源构成的……金色火炬！
然后，这团“火炬”，带着一往无前、照亮黑暗的决绝，带着对身后女子无尽的不舍与眷恋，朝着那颗魔威滔天、神光尽灭的“混沌元胎”心脏……
一头……撞了过去！
“小凡——！！！！！！”
萧青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尖啸，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而那道燃烧的金色身影，已然……没入了那庞大心脏魔性最核心的暗金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