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牺牲时刻（1/2）
“阴阳……合……印……”
那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意念波动，在冰窟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心头。伴随着心脏内部乳白色神光与暗金色魔威的激烈拉锯，整个冰窟的光影都在圣洁与邪恶之间疯狂切换，如同地狱与天堂的夹缝。
“它在说什么？阴阳合印？”碧瑶仙子惊疑不定地望向凌虚子，手中的玉如意光芒随着心脏的光暗变化而明灭不定，“难道是需要阴阳两种力量相结合，才能重新封印此物？”
剑无痕目光如电，扫过萧青鸾和几乎虚脱的楚小凡，冷峻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萧家主身负玄阴血脉，楚小友身负天阳血脉，正是阴阳相济！那意念所指，莫非是……”
“需要我二人的血脉之力，联手施为？”萧青鸾接口，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那颗剧烈搏动的心脏，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玄阴血脉，此刻也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躁动着，并非被压制，而是被……吸引、被共鸣，与楚小凡那边传来的天阳气息遥相呼应，隐隐与心脏中那部分神光产生联系。
“恐怕不止是联手施为那么简单。”凌虚子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身为大乘修士，对能量本质和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胜他人。他仔细感知着心脏的波动和那意念残留的信息，沉声道：“‘合印’二字，在古老禁制中，往往意味着需要两种对立又统一的本源力量，按照特定方式融合，形成全新的、更高级的封印或法则。这绝非简单的灵力叠加。而且……”
他看向萧青鸾和楚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沉重：“那意念中充满了‘疲惫’与‘急切’，‘时机短暂’。说明心脏内部那神圣意志的苏醒只是暂时的，随时可能被魔性重新压制。它需要外界的‘力’来帮助它完成‘封印重凝’。这‘力’，恐怕不仅仅是灵力，更可能是……本源精血，甚至……魂魄之力！”
本源精血！魂魄之力！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这意味着，若要尝试重新封印这恐怖的天魔之心，萧青鸾与楚小凡可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咳……”楚小凡又咳出一口血沫，方才强行催动天阳精血，已让他本就脆弱的灵魂雪上加霜，此刻连站立都需要强撑。他“望”向萧青鸾的方向，尽管看不见，脸上却露出一丝近乎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如果……需要我们的血，我们的魂……那就用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和老祖捡回来的。能用来封印这种怪物，值了。”
“小凡！”萧青鸾心中一痛，厉声打断他，“别胡说！还没到那一步！”
她转向凌虚子，语气急促：“掌教真人！除了此法，难道没有其他办法？集合我等众人之力，难道不能强行镇压或摧毁这心脏？”
凌虚子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领域压制下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各派弟子，又看向冰窟岩壁深坑中，那只虽然受创不轻、却在圣光消退后再次蠢蠢欲动、发出低沉咆哮的天魔右手，苦涩道：“萧家主，你也看到了。在这心脏散发的领域压制下，我等实力十不存一。那天魔右手虽被圣光所伤，但其根本未损，魔性更因接触到本源魔威而愈发凶厉。一旦心脏内部那神圣意志彻底沉寂，魔性完全主导，甚至被那天魔右手融合……届时，别说我们，恐怕整个极西冰原，乃至更远的区域，都将化为魔域！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看向心脏的目光充满了复杂：“至于摧毁……且不说我们是否有能力摧毁这等上古之物。这颗心脏内部，毕竟还存在着部分神圣本源。若贸然摧毁，导致神性湮灭，魔性失去制衡彻底爆发，其后果……或许比被天魔右手融合更不可预测！封印，是当前唯一可能……也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代价最小？对谁而言？
萧青鸾攥紧了手中的玄阴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不怕死，从决定修真、决定扛起萧家重任的那一天起，她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凡去送死！不能！
就在她心念急转，试图寻找其他可能时——
冰窟深处，那颗剧烈搏动的心脏，突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只见那汹涌的乳白色神光，在短暂压制魔威后，仿佛耗尽了力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而暗金色的魔威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立刻反扑，疯狂侵蚀、吞噬着神光的地盘！
心脏的搏动声，也从最初的沉重有力，变得紊乱、急促，甚至带着一种……痛苦挣扎的意味！那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也变得越发微弱、绝望：
“……撑……不住……”
“……魔染……加速……”
“……快……阴阳……血……魂……印……”
最后几个音节，几乎微弱不可闻。
而另一边，深坑中的天魔右手，似乎也感应到了心脏内部的变化！它那被圣光灼烧得焦黑溃烂的手臂，在魔气的涌动下，开始缓慢地蠕动、修复！虽然速度不快，但它眼中那猩红的火焰，却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死死盯着那颗神光消退、魔威重盛的心脏，喉咙里发出贪婪而急切的低吼，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
“没时间犹豫了！”剑无痕长剑一指，剑气虽弱，战意却昂，“萧家主，楚小友！若需牺牲，算我剑无痕一个！蜀山剑气，亦可为封印添砖加瓦！”
“蓬莱愿助一臂之力！”碧瑶仙子也上前一步，玉如意清光大放。
“昆仑雷法，亦可引动天地正气，助尔等一臂之力！”凌虚子周身雷光再起，尽管在领域压制下威力大减，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们都看出来了，此刻已是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再拖延下去，一旦心脏魔化完成，或者被天魔右手得手，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萧青鸾看着众人决然的眼神，又“听”着心脏那越来越微弱的求救意念，最后将目光落在身边摇摇欲坠、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楚小凡身上。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碎裂了，又仿佛有什么更加坚硬的东西凝结了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楚小凡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
“小凡，”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怕不怕？”
楚小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尽管脸色惨白，那笑容却依旧带着阳光的味道：“怕。怕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怕再也听不到你骂我笨，怕……再也见不到你。但更怕……看着这怪物出去害人，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萧青鸾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转过身，面向那颗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巨大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犹豫、挣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静与决绝。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她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左手腕！殷红的、带着丝丝冰蓝光晕的鲜血，瞬间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小凡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第二口饱含天阳本源的精血，喷在了掌心艰难凝聚出的一小簇真火上！
“以吾玄阴之血为引！”
“以吾天阳之血为契！”
两人同时低喝，声音在压抑的冰窟中回荡。
萧青鸾手腕流出的玄阴血，并未滴落，而是在她灵力的操控下，悬浮于空中，化作一道蜿蜒流淌的冰蓝色血线，其中蕴含着至阴至寒的玄妙气息。
楚小凡掌心的天阳精血真火，则化作一道跳跃的金红色血焰，温暖而炽烈。
两人对视一眼（尽管楚小凡看不见，却仿佛心有灵犀），同时将各自的血线、血焰，推向那颗心脏！
冰蓝血线与金红血焰，在飞向心脏的途中，并未融合，而是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分别射向心脏表面神光与魔光交织最激烈、也是先前那意念波动传出的核心区域——那一片暗红色血管脉络最密集之处！
就在两道血脉之力即将触及心脏表面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颗心脏仿佛感应到了同源又相济的力量接近，其内部正在急速消退的乳白色神光，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再次爆发出最后一抹璀璨的光芒！同时，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吸力传来，主动牵引着那冰蓝血线与金红血焰，没入了心脏表层！
“嗡——！”
心脏剧烈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混乱的搏动，而是仿佛某种沉寂了万古的精密仪器，被注入了正确的“钥匙”和“能量”，开始……启动！
乳白色的神光，以那两道血脉之力没入的点为中心，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是无序爆发，而是开始沿着心脏表面那些复杂古老的暗红色血管脉络，有规律地流淌、蔓延！所过之处，暗金色的魔威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逼退、压制！
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无穷阴阳生灭、宇宙至理的淡金色与冰蓝色交织的虚幻符印，开始在那一片区域缓缓浮现、勾勒！
“有效！”碧瑶仙子惊喜道。
凌虚子和剑无痕也精神一振，立刻催动残余灵力，警惕地看向那天魔右手，防止它狗急跳墙。
然而，众人的欣喜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因为那刚刚浮现、开始压制魔威的虚幻符印，在成型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突然……停滞了！
不仅如此，符印的光芒开始急速黯淡、涣散！仿佛后继无力！
而心脏内部，那乳白色神光在爆发出这最后一抹璀璨后，如同燃尽的灯油，以更快的速度彻底熄灭、隐没！暗金色的魔威失去了最后的制衡，疯狂反扑，瞬间重新占据了绝对上风！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暴戾！
“不……够……”一道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带着无尽遗憾与绝望，最后一次传来，“……力量……不够……封印……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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