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悬崖相依（2/2）
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翻身查看怀中的萧青鸾。
萧青鸾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额头和嘴角都有干涸的血迹。她左肩的衣衫破碎，露出伤，此刻似乎又崩裂了。更让楚小凡心头一沉的是，她的右手手臂上，缠绕着几缕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紫色魔气，正在试图侵蚀她的肌肤，虽然被一股微弱的玄阴之力抵抗着，但情况显然不妙。
他连忙探查她的脉搏和气息。脉搏微弱但还算规律，气息虽然紊乱虚弱，但尚未断绝。最重要的是，她体内玄阴血脉的本源核心似乎并未受到致命损伤，只是如同耗尽了灯油的灯盏，黯淡无光。
她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楚小凡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随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伤痛袭来。他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靠着背后的岩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这个岩石平台，大约只有两三丈见方，突出在陡峭的崖壁上。平台边缘就是万丈虚空，下方数十丈便是那咆哮的冰河，冰冷的河风裹挟着水汽不断吹拂上来，温度低得吓人。头顶是翻涌的浓雾，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崖顶。前后左右都是光滑陡峭、长满湿滑苔藓的岩壁，难以攀爬。
这是一个绝境。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暂时安全。
楚小凡小心翼翼地将萧青鸾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地方，脱下自己那件虽然破损但还算厚实的外袍，盖在她身上，试图为她保暖。然后，他强撑着伤体，盘膝坐好，开始调息，试图梳理体内混乱的灵力，并逼出侵入体内的些许寒气。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警惕地关注着四周。这深渊之下，绝非善地。方才下落时感受到的凶戾兽息，还有这刺骨冰河，都预示着潜在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深渊之下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昏暗与寒冷。偶尔有不知名的、形如蝙蝠但体型更大的黑影从浓雾中掠过，发出尖锐的嘶鸣，但并未靠近这个平台。
楚小凡的伤势在温和的天阳灵力运转下，稍微稳定了一些，但断骨的疼痛和内腑的震荡依旧让他行动不便。他更担心的是萧青鸾。
她的体温低得惊人，仿佛一块寒冰。那缠绕在她手臂上的天魔魔气，虽然被玄阴之力暂时抵挡，却如同附骨之蛆，难以驱散，甚至还在缓慢地消耗着她本就微弱的灵力。
必须想办法清除这些魔气，并唤醒她！
楚小凡看着萧青鸾苍白而安静的容颜，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即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痛苦。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和决心。
他再次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这次是右手。温热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天阳血涌出。他小心翼翼地将血液滴在萧青鸾手臂上那几缕暗紫色魔气之上。
“滋滋……”
如同之前一样，天阳血与天魔魔气接触，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黑烟冒起，魔气被迅速净化、消散。萧青鸾手臂上的肌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依旧苍白。
然而，这一次，楚小凡却发现，萧青鸾体内的玄阴之力，似乎对他输入的天阳血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不同于以往的共鸣。不是排斥，也不是简单的净化辅助，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水乳交融般的亲和感。
难道是因为两人都曾大量失血，血脉本源都曾受损，又都中了与天魔相关的剧毒（萧青鸾是蚀灵腐魂瘴，楚小凡之前吸毒也残留影响），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同病相怜”，甚至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楚小凡不及细想，他持续将温和的天阳灵力，混合着天阳血中蕴含的生机，缓缓输入萧青鸾体内，试图温暖她冰冷的经脉，唤醒她沉睡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小凡因为失血和消耗，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感到阵阵眩晕时——
萧青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虚弱的水雾，显得有些迷茫。她首先看到的，是楚小凡那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与疲惫的脸，以及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意识渐渐回笼，断魂崖上的追杀、天魔手的陷阱、触手的袭击、坠落的绝望……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然后，她感受到了身下冰冷的岩石，听到了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下方冰河的咆哮，也感受到了身上盖着的、带着楚小凡体温和淡淡血腥味的外袍。
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明白了……是谁，跟着她跳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后怕、感动、酸楚以及一丝莫名情愫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荡开了层层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楚小凡看到她醒来，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青鸾！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那憔悴却明亮的眼睛，萧青鸾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楚小凡手腕上那道伤口，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心疼。
楚小凡心中一暖，握住她冰凉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皮外伤。你醒了就好。”
两人四目相对，在这绝境悬崖之上，寒风凛冽之中，一种无声的、超越了言语的情感，在彼此的目光中流淌，将周围刺骨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贪婪的咆哮，突然从下方冰河的方向传来！
楚小凡和萧青鸾同时脸色一变，猛地朝下方望去！
只见那奔腾的冰河之中，靠近他们这处悬崖下方，河水剧烈翻涌，一个庞大而模糊的暗影，正缓缓浮出水面！数条之前袭击过萧青鸾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触手，如同巨蟒般在空中挥舞，锁定了他们所在的岩石平台！
是那条深水凶兽！它并未离开，一直在等待着“猎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