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悬崖相依（1/2）
断魂崖畔，夜风如刀。
楚小凡安置好获救的族人与萧玄天，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循着萧青鸾离去的方向追来。天阳血脉对魔气的天然感应，加上萧青鸾刻意留下的微弱玄阴剑气标记，让他能大致追踪到方位。当他赶到这处荒僻山谷，看到地上散落的、属于萧青鸾衣角的冰晶碎片，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激烈对抗后尚未完全散去的玄阴剑气与天魔魔气时，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站在悬崖边，下方是翻滚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冰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属于深渊特有的腐朽与危险的味道扑面而来。风很大，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那不断蔓延的、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寒意。
没有剑光，没有人影，只有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寂静。
“青鸾……”楚小凡喃喃低语，声音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神识如同潮水般向下探去。然而，这断魂崖的浓雾似乎有着特殊的隔绝效果，神识探入不过数十丈，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削弱、扭曲，难以感知更深处的情况。
他只能隐约感觉到，下方极深处，似乎有冰冷的水流声，以及……某种庞大而凶戾的生命气息。
她掉下去了。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断魂崖的凶名他早有耳闻，万丈深渊，毒瘴妖兽，乃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怎么办？回去求援？通知老祖？等战堂集结？
不！来不及！每多耽搁一息，青鸾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那浓雾下的凶兽气息，还有那被带下去的天魔左手……她孤身一人，重伤之下，如何应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想这气，体内金丹（尽管有裂痕）疯狂运转，残存的天阳真火在经脉中奔流，将状态提升到目前能达到的极致。
他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加速前冲，在悬崖边缘纵身一跃！
没有御剑——他的飞剑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新的尚未炼制。也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术——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状态，长途飞行尚且吃力，更别说在这诡异浓雾中保持稳定。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跳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眼前是急速放大的、翻滚的浓雾。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如炬，穿透迷雾，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浓雾的阻力似乎比想象中小，或者说，这雾气本身就有种吸引人坠落的诡异力量。冰冷刺骨的湿气穿透衣物，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
就在他下坠了不知几百丈还是上千丈，已经开始感觉到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咆哮声和更浓烈的凶戾兽息时，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下方不远处，悬崖峭壁的缝隙中，斜伸出来一株虬结苍劲、却早已枯死的古树！
而就在那古树几根粗大的枝桠上，似乎挂着一道熟悉的、白色的身影！
是青鸾！
楚小凡心脏狂跳，来不及细想，体内天阳灵力轰然爆发，强行扭转下坠的势头，朝着那株枯树的方向扑去！
“抓住！”
他大吼一声，伸出右手，试图去够那道身影。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白色衣角的刹那，那枯树的一根主枝，似乎因为承受了额外的重量和方才萧青鸾坠落的冲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哗啦——！”
枯枝断裂！挂在上面的人影随着断裂的枝干，再次向下坠去！
“不！！！”楚小凡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那下坠的身影，再次扑下！这一次，他速度更快，几乎是将自己当成了一块石头砸下去！
下落了短短两三丈，他终于追上了那道身影。来不及调整姿势，他伸出双臂，猛地将那人紧紧抱住！
入手是一片冰冷和柔软，带着熟悉的、淡淡的玄阴气息，以及……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诡异的魔气！
是萧青鸾！她还活着！但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抱成一团，继续向下坠落。楚小凡能感觉到萧青鸾身体的冰冷，以及她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的虚弱。他死死咬着牙，一边将温和的天阳灵力渡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一边拼命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借力或缓冲的地方！
下方，水声如雷，越来越近！借着偶尔被风吹散的稀薄雾气缝隙，楚小凡骇然看到，下方数十丈处，竟是一条在深渊底部奔腾咆哮的、泛着幽蓝色寒光的宽阔冰河！河水湍急无比，撞击在两岸的黑色礁石上，溅起数丈高的、带着冰碴的浪花！那刺骨的寒意，即便隔着一大段距离，都让他皮肤发紧！
绝不能直接掉进河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落入这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冰河，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情急之下，楚小凡目光扫过急速掠过的岩壁，猛地看到斜下方有一片突出的、相对平缓的黑色岩石平台！
来不及思考那平台是否稳固，是否有危险，这几乎是唯一的机会！
“喝啊！”
楚小凡低吼一声，抱着萧青鸾，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将背部朝向岩壁，同时双脚灌注残存的所有灵力，狠狠地向着岩壁蹬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楚小凡只觉得背部和双脚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但反冲力也让他们下坠的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丝，并且改变了方向，斜斜地朝着那片黑色岩石平台落去。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岩石平台上。楚小凡在落地瞬间，竭力调整姿势，让自己在下方，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呃……”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内脏也受了震荡，灵力更是彻底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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