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活着真好（2/2）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惊慌的喊叫：“糟了！树、树着火了！”

白渊和云忂同时转头，只见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木的枝干上，一团熊熊火焰正在迅速蔓延！

树下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弟子，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施法灭火，可越是着急，法术越是失控，火势反而更旺了。

云忂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棵燃烧的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是老夫栽培了二十年的天桑树……”

话音未落，老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那速度完全不像八旬老者，几个起落便到了树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清冽的水系法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包裹住燃烧的枝干。

火焰迅速熄灭，只剩缕缕青烟升起。

云忂心惊胆颤地检查天桑树，确认只是烧焦了些枝叶、主干无碍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随后，他猛地转头，瞪向一旁已经老实罚站的弟子。

“翟、煜、之！”

云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吓死我是不是？你真是一天不给我找些麻烦就浑身难受？！”

被称为翟煜之的年轻弟子缩了缩脖子，一张脸沾满烟灰，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他试图辩解：“云掌门，我、我就是想试试新学的火咒……”

“试试？！”云忂一把提拉起他的耳朵，“你试试就把我的天桑树点了？！要是再准点，你是不是要把整个翟家都烧了？！”

“疼疼疼！云掌门你轻点啊！”翟煜之龇牙咧嘴，双手抓住云忂的手腕，却不敢用力挣脱。

白渊见状小跑过去，目光落在翟煜之脸上时，不由得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他满身狼狈，而是那张脸——与翟刃寒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翟刃寒是冰山般的冷峻疏离，眼前这人却眉眼生动。

即便被揪着耳朵，眼睛里也闪着不服输的光彩，嘴角还不自觉地撇着，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倔样。

翟煜之好不容易挣脱云忂的手，连忙搓了搓发红的耳朵，一脸苦瓜相。

可当他转眼看见黎白鸢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呆滞。

银白长发在灯火下泛着柔光，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盛放的鸢尾，脸上那两点朱砂痣点缀在苍白的肌肤上，美得惊心动魄。

更别提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此刻正因为惊讶而微微抖动，透着说不出的灵动。

翟煜之张了张嘴，完全忘了云忂还在旁边唠叨。

“……我要是把你教得有刃寒一半省心，我也算是给了你父亲一个交代！”云忂还在滔滔不绝。

翟煜之却像是没听见。

他凑到黎白鸢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白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黎白鸢的狐耳。

指尖触碰到柔软绒毛的瞬间，白渊浑身一僵。那对狐耳敏感地抖了抖，耳尖泛起更深的粉色。

白渊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细小的哼唧，完全是本能反应，随即意识到不妥，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配上那张脸，有多大的杀伤力。

翟煜之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云忂却已经陷入了狂暴模式。

“你在对仙尊、做、什、么？！”

老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他抄起手中的木杖，指着翟煜之，胡子气得直颤。

“什么仙尊？？”翟煜之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他看见云忂举着木杖追过来时，求生本能瞬间爆发！

“云掌门饶命啊！”翟煜之大叫着，转身就跑。

“臭小子给我站住！”云忂在后面紧追不舍，那矫健的步伐完全不像八旬老人，“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你师父！”

“我又不是傻子！”翟煜之跑得更快，还不忘回嘴。他在庭院里左躲右闪，借着假山、廊柱躲避，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而周围的弟子们对此场景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比武台上的两人继续对练，画符的弟子头也不抬，甚至有人小声嘀咕：“煜之师兄又惹云掌门生气了？”

“正常，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这次好像是因为点了天桑树……”

“哦，那确实该打。”

白渊站在原地，看着一老一少在庭院里追逐，先是愣怔，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夜风拂过，吹动他银白的长发和狐尾。庭院里的灯火温暖明亮，远处的喧嚣声、练功声、还有云忂追打翟煜之的怒骂声，交织成一幅鲜活而生动的画面。

这一切，都让他久违地感受到——活着，真好。

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