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忘却了谁（2/2）
可千澜终究没有反驳。
看着白渊那副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模样，千澜心里某个角落反而柔软了下来。
他迅速起身，从茶几上那个还没拆封的手机袋里取出崭新的手机盒子，又快步走回沙发，在白渊身边坐下。
白渊接过手机盒，拆开包装的动作熟练而仔细。
他取出里面所有的配件，整齐地摆在茶几上，然后拿起那个小小的卡针，举到千澜面前，语气认真地开始讲解：
“喏，这个东西叫卡针。你要插电话卡的时候，就要用到它。”他用卡针对准手机侧面的小孔，轻轻一按，“然后往这个小洞里一怼——看，卡槽就弹出来了。”
他做完这一步，转头看向千澜，眼睛里带着询问：“知道了吧？”
千澜点点头，表情认真得仿佛在听什么重要课程。
白渊又拿起今天新办的电话卡，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然后你就把电话卡放进去。要分清正反面哦，你看，芯片这一面朝下……不然放不进去的。”他将电话卡放入卡槽，动作轻柔而准确。
千澜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追随着白渊的每一个动作。
插好电话卡后，白渊按下手机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起，一段简洁的开机动画闪过，随后出现了锁屏界面。
白渊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流畅地解锁，进入了干净整洁的桌面。
“你可以给手机设个密码。”白渊将手机递到千澜面前，指着屏幕说，“那样别人就不能随便看你的手机，保护隐私。你知道怎么设密码吗？”
千澜摇了摇头，深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白渊，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白渊似乎很乐意当这个“讲解员”。他点开设置图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密码与面部识别”的选项，点进去，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你打开设置，然后往下滑，找到这个‘密码与面部’……点进去，这里就可以设置密码了，可以是数字密码，也可以设图案，或者用指纹、人脸识别……不过新手机可能得先设密码才能录指纹。”
他将手机递还给千澜，语气温和但认真：“你来设一个密码吧。记住，这是你的隐私，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包括我。”
千澜接过手机，抬起头看向白渊，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也不能给你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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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依然肯定：“当然不能了。就算是我给你买的，但现在它是属于你的，是你的私人财产。”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
千澜沉默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白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而熟练地点按着。
短短几秒钟，一个六位数的密码就设置完成了。他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操作智能手机的人。
设好密码后，千澜把手机递还给白渊。白渊接过手机，打开应用商店，开始下载一些必备软件。
“现在大家通常都用微信和QQ聊天或者办公，所以我们先把这两个装上。”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下载软件就用这个App Store，以后你需要什么软件，就在这里搜索下载，注意看评价和权限……”
下载完成后，白渊用千澜的手机号分别注册了微信和QQ账号，然后将手机还给他：
“好了，账号已经用你的手机号注册好了。你再设一个自己能记住的密码，头像和名字也可以改一下，换成你喜欢的。”
千澜拿回手机，在设置密码时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飞快地输入了一串字符。但到了设置头像和昵称的环节，他却停顿了下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
白渊也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看着。
他好奇这个聪明又有点孤僻的少年，会给自己取一个什么样的网名，选一个什么样的头像。
是会像其他同龄人一样用动漫角色，还是用风景照？网名是会文艺一些，还是中二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大概过了五分钟，千澜终于抬起头，将手机递给了白渊。
白渊兴致勃勃地接过手机，仔细看去——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头像压根没换，还是系统默认的那个灰色的、没有五官的剪影半身像，透着一种浓浓的“懒得弄”的气息。倒是昵称那里，确实填了一个名字：
“思寄北鸢”。
四个字，字体是默认的，没有任何特殊符号或装饰。
白渊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心里琢磨着其中的意味。
“思寄北鸢”……思念寄托给北方的鸢鸟？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典故？
他不太确定，但这名字确实不像普通十七岁少年会取的，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含蓄又深沉的感觉。
“挺有深意的名字。”白渊将手机递还给千澜，笑着评价道，没有多问什么。
千澜接过手机，深色的眼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将手机握在手心，感受着金属外壳微凉的触感，和里面已经存好的、属于白渊的那个电话号码。
-
梦到此处——
回忆的画面骤然破碎。
像一面被重击的镜子，所有温馨的、柔和的、带着暖黄光晕的场景，在一瞬间裂成千万片锋利的碎片。
没有预告，没有渐变，没有电影里那种缓慢淡出的效果。上一秒还清晰如昨的画面，下一秒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与虚无。
像一首未写完的诗，在最温柔的段落戛然而止。
像一本翻到中途的小说，关键的一页被粗暴地撕去。
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在即将触碰到核心时，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拽离。
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失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和黑暗中，那一声无人听见的、悠长的叹息。
……
当白渊再次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窗外却是漫天璀璨的繁星，有零星几点流星划过。
他强撑着酸痛感坐起身，昏沉的脑袋暂时做不出任何反应，他像是做了一场冗长又模糊的，最后结局不疾而终的梦。
好像是梦到了——千澜？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方才的一切记忆如云烟般消散，白渊此时什么也回想不起，记忆里的种种变得模糊不清。
越是想回忆起，昏沉的脑袋变得越发沉重，头痛欲裂！白渊抱着头粗喘，冷汗涔涔直冒。
他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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