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忘却了谁（1/2）
走回家的这一路，冬夜的寒风格外凛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
千澜提着装衣服和新手机的纸袋，脚步始终落后白渊半步。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又一次地飘向白渊的侧脸。
白渊全程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专注的面容上。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微微点头，完全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偶尔会有冷风掀起他墨黑的发丝，他也只是随手将它们捋到耳后，动作随意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件浅灰色羊绒衫的领口在行走中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千澜就这样偷偷地看着，像在欣赏一幅会移动的画卷。白渊的鼻梁在侧脸投下利落的阴影，唇瓣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淡粉色。
他走路时背脊挺得很直，肩线流畅，即使穿着宽松的家居外套，也能看出匀称挺拔的身形。
只是可惜，白渊始终没有发现这道追随着他的目光。
直到需要过马路时，白渊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千澜空着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视线依然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只是凭着本能牵住了身旁的人。
在掌心相触的瞬间，千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渊的手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千澜所有的感官。
周围车流的喧嚣、行人的谈笑、远处商店播放的喜庆音乐——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仿佛缩成了两人交握的手掌之间那方寸之地。
千澜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然后，像是某种本能反应，他加重了力道，更紧地回握过去。
那力道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渴望，像是想把这温度牢牢攥在手心，永远不放。
白渊似乎感受到了这突然加重的力道，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侧过脸看了千澜一眼。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灰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像浸了水的琉璃，清澈又温和。“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千澜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向前方的人行道绿灯。但他的手指，依然紧紧地握着白渊的手，没有松开。
白渊也没有抽回手，就这样自然地牵着千澜，两人并肩走过了宽阔的马路。
直到踏上对面的人行道，他才松开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牵手，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但对于千澜来说，那短短十几秒的接触，却足以温暖他一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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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屋外的寒意。
白渊脱下外套挂好，换上柔软的棉质拖鞋，然后很自然地走向客厅。他没有开大灯，只是打开了茶几上那盏造型简约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沙发一角铺开。
“你先洗澡休息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白渊对千澜说完，便径直走向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他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了屏幕。
蓝白色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白渊专注的侧脸。
千澜没有立刻去洗澡。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白渊的背影上。
那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背脊微微躬起，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电脑屏幕散发出的蓝光打在白渊的脸上，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氛围灯光，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体深刻。
那光芒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流淌，在他微抿的唇瓣上停留。
明明是冷色调的光，却让白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神秘感，既遥远，又魅惑。
千澜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他的视线描摹着白渊后颈那段白皙的皮肤，想象着如果靠近一些，是否能闻到沐浴后残留的、属于白渊特有的清新气息？
如果再靠近一些，把脸埋进那柔软的颈窝，会是怎样的触感？白渊会脸红吗？他的心跳会加速吗？
会不会……和自己现在一样，跳得又快又乱？
还有那张唇。在蓝光的映照下，唇色显得比平时更淡，是那种温柔的浅粉色。
千澜想起下午在餐厅，白渊说话时唇瓣开合的模样，想起他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那张唇看起来那么柔软，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和它的主人一样，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千澜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布艺沙发的面料，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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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移动，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宝贝？”
温和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惊破了千澜沉溺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转过头，正正对上白渊那双含笑的灰蓝色眼眸。
白渊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工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此刻他正侧身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一只手肘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微微歪着头看着千澜。
屏幕的蓝光已经熄灭，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和。
“发什么呆呢？”白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也带着明显的关切，“怎么还不回房间睡觉？都这么晚了。”
千澜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呆坐了半个多小时。他低下头，避开白渊的视线，声音很小：“睡不着。”
白渊闻言，站起身走了过来。
先在千澜身边坐下，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千澜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对比温度。“应该没发烧……”
他喃喃自语，随即转头看向千澜，“要不要我热杯牛奶给你喝？听说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
千澜摇摇头，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白渊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轻松又带着点调侃：“嘿，不是小孩就不能喝牛奶了吗？这是什么道理？”他伸手揉了揉千澜的头发，动作熟稔而亲昵。
千澜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脑袋，耳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红：“我不想喝牛奶。”
“好吧。”白渊点点头，不再坚持。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只胳膊很自然、很亲昵地搭上了千澜的肩膀。
那是一个放松的、朋友般的姿势，却让千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白渊偏过头，看着千澜的侧脸，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既然你不想睡觉，那我们就干点别的事情吧。”
千澜转过头，深色的眼眸里映着白渊含笑的脸：“什么事情？”
白渊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做出一个“拿来”的手势，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兴奋：“我教你玩手机吧！你手机呢？我们存一下电话号码，再教你一些基本操作。”
千澜有些懵圈地看着白渊。
教我……玩手机？他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白渊真把他当成与世隔绝的原始人了吗？他虽然之前没有手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学校里、电视上、甚至街边的广告牌，到处都是智能手机的影子，基本的操作他早就看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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