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直视他眼眸的勇气（2/2）

白渊只得暂时压下担忧，朝服务生微笑颔首：“谢谢。”

等服务生离开后，白渊将其中一杯水推到千澜面前，温声说：“先喝点水。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千澜点点头，伸手握住水杯。

玻璃杯壁传来微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他脸上的热度。他偷偷瞄着白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神情——

白渊拿起刀叉时手指弯曲的弧度，切牛排时手腕用力的方式，甚至是他咀嚼时腮帮微微鼓起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被千澜默默刻进眼底。

开始用餐时，千澜记得电视里说过，吃西餐时最好不要说话。于是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盘中那块厚实的牛排，试图控制自己不去看白渊。

然而当他拿起刀叉，笨拙地试图切割牛排时，餐刀在光滑的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刺啦声，牛排却纹丝不动。

白渊看着千澜那副努力又不得要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他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自己盘中已经切好的牛排用叉子叉起，很自然地放进了千澜的盘子里。

“先吃我的。”白渊的语气随意，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千澜看着盘中那块大小适中、切面整齐的牛排，又抬眼看向白渊。

白渊只是淡淡地笑着，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宠溺：“怎么了？大学霸不会用刀叉？”他的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眼神却很温和。

千澜有些局促地低下脑袋，耳尖又红了。就在这时，白渊温和的嗓音从对面传来，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只手带着白渊特有的温度和淡淡的木质香气，指腹柔软，动作轻柔地将千澜低垂的脑袋扶正。千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再次对上白渊那双含笑的灰蓝色眼眸。

“人都不是完美的，有不会做的事情不丢人。”白渊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落在千澜心上。

“所以你不要总是低着头，不要害怕直视别人的目光。”

他的手掌还停留在千澜脸颊旁，那温度透过皮肤，直抵心脏。

千澜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悄悄纠正：其他人我才不看呢。

从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白渊那天起，千澜就一直认为白渊长得很好看。

那种“好看”并不掺杂任何女性化的特质——白渊的五官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同时又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

但千澜就是觉得，白渊比电视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还要好看，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白渊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不会用刀叉，我可以教你。”他收回手，重新拿起自己的刀叉，“来，你看着我怎么做。”

千澜听话地将视线聚焦在白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那双手握刀叉的姿势标准而优雅，刀刃以合适的角度切入牛排，手腕微微用力，动作流畅自如。

牛肉被整齐地切割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切面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某种艺术表演。

千澜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白渊的手指，看着他如何控制力度，如何调整角度，甚至注意到他左手叉子按压牛排时，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当白渊切好一小块牛排，抬起头看向千澜时，千澜还沉浸在刚才那双手的示范中，一时没有回过神。

“好了，你来试试。”白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千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有模有样地拿起刀叉。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方才白渊切割牛排的每一个细节——手指的位置、手腕的角度、用力的方式。

凭借出色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他几乎是完美复刻了白渊的动作，虽然稍显生涩，但很快就将盘中的牛排切割成整齐的小块。

白渊看着千澜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伸手揉了揉千澜柔软的头发，感叹道：“不愧是学霸呢，学什么都这么快！”

“学霸”这个称呼，千澜在学校里已经听过无数次。老师们这么叫他，同学们也这么叫他，他早就听腻了。

但不知为何，每次从白渊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他都觉得格外新奇，甚至……有些欢喜。

好像这个词在白渊口中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不再是冰冷的标签，而是带着温度的肯定。

他又不自觉地埋下脑袋，乌黑蓬松的发顶被白渊肆意揉乱，只露出一对泛红发烫的耳尖，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千澜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紧紧捏住裤子柔软的布料。

心里想的却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坦然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勇气呢？

不是闪躲，不是偷看，而是真正地、平静地、像白渊希望的那样，直视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灰蓝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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