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圣尊番外(2/2)
“你说的对,我不愿意见到他消失。”
阮轻舞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终究是心软了。
她的尘川……
她没法不管他。
“尘川。”
“要么爱我,要么死。”
她向前半步,几乎与他气息相融,那双映着雪光的眸子,紧紧锁住他慌乱破碎的银灰色眼底。
“你选。”
选择权被抛回他手中。
他的心魔,从来不是外物,正是他自己——是那个在神职与私情、天道与凡心之间撕裂挣扎的谢云止。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抬起,抚上他眉间的莲华金印。
动作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的地方却燃起焚天之火。
“为什么要抗拒我?”
她轻声问,气息拂过他冰冷的脸颊。
“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指尖触及印记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几不可闻的嗡鸣自他神魂深处炸开!
眉间那点淡金色的莲华印记骤然变得滚烫灼目,光芒大盛,仿佛有一轮被禁锢的烈日在他额心燃烧。
要将所有戒律清规彻底烧穿!
剧烈的灼痛顺着灵台直贯四肢百骸,谢云止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倔强地未曾退避,反而更加逼近她,几乎能数清她睫羽的颤动。
“告诉我,尘川。”
“你想成佛,还是……成魔?”
她凝视着那灼灼发光的印记,声音蛊惑又冰冷。
成佛?还是成魔?
这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
从他动心的那一刻起,答案早已注定。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镇压、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句诘问面前,土崩瓦解。
谢云止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眸中最后一丝属于莲华圣尊的清明与挣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疯狂。
“我……”
“早就为你入了魔。”
他缓缓抬手,握住她停留在他眉间的那只手,紧紧按在灼热的印记上。
仿佛想借她的冰凉来缓解那焚心之痛,又像是要拉着她一同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圣洁的佛印,此刻竟隐隐透出邪异的魔性。
“万千经文,日夜诵念,都镇不住……我想你的心魔。”
他输了。
一败涂地。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所有试图割舍的过去,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月昙,我不想成佛,也不想成魔。”
“我想成为你的夫君。”
他不再犹豫,不再克制。
遵循着本能,遵循着渴望。
他猛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以莲华圣尊的身份,行渎神叛道之事。
这个吻,急切,滚烫,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与占有。
她只是轻轻地回应了一下,就瞬间宛如遭遇了盛夏的倾盆大雨,被他吻到头皮发麻,浑身无力。
谁知道清清冷冷的佛宗圣尊,会用戴着佛珠的手,将她压在墙上,狠狠地索吻。
低喘声交织在一起,蛊惑得令人心跳失序。
他原以为,只要不去触碰属于分魂的记忆。
只要将那满腔爱意与过往甜蜜死死锁住。
他就能继续做那个无悲无喜的莲华圣尊。
可是错了。
从在窗前第一眼看到她携风雪而来的身影,从嗅到那缕独属于她的雪玉山茶冷香,从他因那滴墨渍而心绪大乱开始……
不,或许更早,早在他见到她的第一眼。
他从未停止爱她。
他只是,在不停地折磨自己。
“你不必怕我因你而得罪整个佛国。”
“如今的我,不仅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你。”
“就算你是魔,只要是我的尘川……”
“又何妨?”
何须成佛?
何惧成魔?
她允许他,只是谢云止。
不必是佛国无心的莲华圣尊,不必是端方完美的皓月君子。
可以拥有欲望,可以暴露脆弱,可以……只是爱她。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却强大的光,瞬间照进他漆黑一片的神魂深渊。
谢云止浑身剧震,吻她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她。
银灰色的眸子里,冰层彻底融化,只剩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
与自己和解,也不必担心她会被他牵连。
是的,她如今是神主,神界的执掌者。
她只是想要一个佛国圣尊而已,她有什么错?
谁还能动得了她?
他不必忧虑,因他叛道,而令她陷入无尽非议与危机。
他闭了闭眼,终于,放任了那一直被自己抗拒镇压的,属于的分魂记忆与情感,如决堤洪水般,轰然涌入他的主魂之中。
刹那之间——
无数的画面、声音、触感、气息……汹涌澎湃地席卷了他的识海。
还有……那些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夜晚。
她在他身下盛放如花,染着红霞的眼尾,细碎的呜咽,交织的呼吸……
所有被封印的过往,带着鲜活滚烫的爱意与欲望,瞬间充盈了他每一寸神魂。
“轰——!”
谢云止的俊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涨红,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绯。
他猛地松开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抬手掩面,却掩不住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羞窘与无措。
那些记忆太过真实,太过……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甚至此刻。
他……他刚才竟然还对她摆出那副冷淡疏离的圣尊模样?
还端着圣尊姿态。
哪里知道,他们从前是多么——荒唐无度。
巨大的羞耻感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银发凌乱,耳尖红透。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强吻她时的疯狂气势?
倒像个做错了事、无地自容的少年郎。
阮轻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终于掠过笑意。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一缕稀薄的阳光破云而出,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两人之间。
“小昙花。”
“我是不是……回来得太迟了?”
他的声音沾着雪粒般的颤意,融在风里。
阮轻舞抬起眼睫,一句叹息轻得像雾:
“嗯,嫡长子……不能算你的了。”
谢云止的心蓦地一缩,仿佛整片冬夜的寒,都攥在了他掌中。
他真想折回时光的长河里,杀了那个愚蠢的自己。
“小昙花…不是嫡长子又何妨……”
“只要是你给的,都是红尘最灿烂的星。”
他忽地弯起唇角,那笑意苍白却灼眼,像雪地深处燃起的一簇魂火。
“就算不是第一颗……”
他低声诱哄,气息与她呵出的白雾交缠。
“那你就……多赐我几颗。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将她稳稳抱起跃出古寺。
厚重的大氅猛然翻卷,扬起一阵纷乱的雪沫,如同一双垂天的鹤翼骤然收拢,将两人身影彻底裹入其中。
雪落无声,天地岑寂。
唯有他低哑的誓言,仍烫在呼啸的风中,一字一句,烙进这场无边的雪:
“小昙花,你听好——”
“纵使星河倒转,光阴重来一万次……”
“我依然会第一眼就爱上你。”
“我的心跳是你复写的诗行,我的魂魄是你豢养的月光。”
“我是流云,为你而止。我入红尘,为你成川。”
“每一次见你,是初遇……”
“也是归期。”
云月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