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圣尊番外(1/2)
岁烛瞥了阮轻舞和谢云止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闷。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
“神主要亲自接见各域之主,阿尘不方便离开梵净山,孤就带小舞儿过来了。”
“你们谈吧,孤去看看宝宝。”
他伸手轻轻为阮轻舞理了理鬓间的发丝,便径直推门而出,将书房的空间,留给了室内的两人。
门扉合拢的轻响,仿佛某种开关。
空气瞬间凝滞,比屋外的冰雪更甚。
“要让神主亲自过来,倒是我失礼了。”
明明是同处一室,却仿佛隔着一整片寒寂的星空。
“无妨。只是例行公事。”
阮轻舞端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盏壁。
良久,她才抬起眼,望向对面那个低眉煮茶、银发如霜雪覆额的身影。
嗓音轻柔得如同江南三月拂过柳梢的雨丝,却又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这片寂静:
“圣尊的茶,很好喝。”
谢云止执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
他缓缓抬眸,银灰色的琉璃眸对上她的视线,那里面映着她的容颜,却空茫得仿佛什么都没有装入。
薄唇微启,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颤音:
“是吗?”
他放下茶壶,指尖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细密尖锐的绞痛,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穿刺。
“可为何我觉得……格外苦?”
苦得他舌尖发麻,苦得他心脉痉挛。
“或许,是我这一盏茶和你的不同。”
明明分魂的记忆,早已被他亲手锁入识海最深处。
加上重重封印,此刻的阮轻舞于他而言,理应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为何,只是见到她与岁烛并肩而立,只是听到她温柔唤那小龙女“宝宝”……
这颗无情道心,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刃反复凌迟。
疼得他指尖冰冷发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这温热的瓷盏。
“圣尊若觉得苦,不如,吃一颗糖。”
阮轻舞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推过光洁的案几,停在谢云止面前。
那是一颗糖。
用素白油纸仔细包裹着,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稚气,却隐隐透出一股清甜温和的气息,与这满室茶香墨冷格格不入。
谢云止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猛地别开眼,不敢再看,声音嘶哑:
“神主此来,有何要事?”
阮轻舞看着他抗拒的姿态,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她缓缓站起身,衣袂拂过榻沿,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其实也无要事。”
她目光掠过窗外云海,声音平静无波。
“我如今承神主之位,按例需亲自接见各域之主。只是听闻圣尊……不便出山。”
她顿了顿,眸光落回他身上。
“如此,便算我们……见过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莲华圣尊,就此别过。”
她微微颔首,如同完成一场最寻常不过的礼节性拜访,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谢云止最后一线摇摇欲坠的理智与克制。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
一道带着冷檀香气的风自身后骤然袭至!
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猛然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天旋地转之间,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她闷哼一声。
眼前银发如瀑掠过,混合着冰雪冷檀,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就这么急着走吗?”
谢云止将她死死压在墙边,双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困锁在自己与冰冷的墙面之间。
“多留一会儿都不行?”
“神主,就这般厌恶我?”
他低着头,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几乎与她的发丝交缠。
呼吸灼热而急促,全然失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从前不是还喜欢过我吗?”
他抬起眼,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濒临崩溃的赤红与痛楚。
“圣尊,请自重。”
阮轻舞被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他身躯之间,她并未挣扎,只是缓缓抬起眼眸,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濒临破碎的狼狈。
“莫要无端攀扯,本神主……已有夫君。圣尊这般纠缠,未免不体面。”
谢云止心如刀割。
“别走!”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绝望与恐慌。
如同困兽最后的哀鸣,在这寂静的书房里,轰然炸响。
墙角的阴影里,冷檀香与冰雪气息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圣尊,这是要做什么?”
阮轻舞的声音很轻,如同雪花落在掌心,却带着化雪时的寒意。
她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掠过他因用力而泛起青筋的手背,落回他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银灰色眼眸。
“你与我,不过是陌路人。”
谢云止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缩。
那强撑的摇摇欲坠的壁垒,终于在这一刻,被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彻底击溃。
“我听说,圣尊曾当众否认我们之间……有过任何关系。”
“过往种种,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我自然会与圣尊割席,互不打扰。”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曾亲手掷出的刀。
如今,被她握着刀柄,原封不动地,一刀一刀,反刺回来。
“别说了——!”
谢云止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无法承受的剧痛与恐慌。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宽大的手掌带着微颤,捂住了她的嘴,试图阻止那些话语继续涌出。
掌心之下,是她柔软却冰冷的唇瓣。
肌肤相触的瞬间,更剧烈的疼痛与渴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银发垂落,与她的发丝缠绕。
“求你,别再说了……别这样对我……”
呼吸灼热而混乱。
那双总是盛着月光寒雪的银灰色眼眸,此刻赤红一片,翻涌着悔恨、绝望、以及近乎毁灭的疯狂。
“是我错了……”
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压出来。
“我后悔了……月昙,我后悔了!”
“是我想攀扯你……”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浸湿。
“是我……根本放不下你。”
“是我疯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绝望的嘶鸣,带着自毁般的痛苦。
阮轻舞静静地看着他崩溃。
余音散尽,她才缓缓地、坚定地抬起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他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掰开。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手被推开,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可是,圣尊,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迎上他痛到涣散的目光,声音清晰,平静,如同一道最终宣判。
谢云止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她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袖,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你可真狠心啊……”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压垮了所有希冀。
抱着她、禁锢她的手臂早已无力地垂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连带着他整个挺拔如松的身形,都显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
“我的魂魄……”
“为了你……日夜叫嚣着要杀我,要撕裂这身皮囊……”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反噬带来的日夜焚烧的剧痛。
他向前一步,却又不敢再靠近,只是用那双灰败的眼眸,死死锁住她。
“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话语末尾,气息散乱,已是强弩之末。
那双向来执掌乾坤的手,此刻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想要抓住什么,却连她的衣角都不敢再触碰。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于窗外,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你能对我这么狠心,那你也能对他一样狠心吗?”
“他要和我同归于尽,你真的也不管么?”
谢云止他抬起眼,眸底那赤红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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