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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寂灭神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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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岛的夜,总是来得悄然而温柔。

绛雪花树的枝桠在月华下舒展成一片朦胧的暗影,垂落的藤蔓间缠着不知从何处散落的星屑,莹莹闪烁,宛如谁在天幕上随手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

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甜香,与月色一样透明。

阮轻舞赤足踏上听风崖的琉璃台阶。

足底传来玉石浸润过夜露的微凉,雪白的纱质裙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扫过阶面,不经意间便沾染了落在其上的花瓣与湿意,洇开几痕深色的水迹。

她未在意,只是仰起脸,望向古树最高处——

他就在那里。

雪千澈斜倚在一根横枝上,姿态慵懒。

银紫长发未束,如霜如瀑,流泻而下,几乎与枝头垂落的星屑藤蔓融为一体。

深紫的流云袍松松披着,襟口微敞,露出小片玉色胸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双暮紫色的眸子低垂着,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一片将落未落的绛雪花瓣,眼底映着月华与花影,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微光。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眼睫微微一抬。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摄人心魄的弧度。

指尖那片花瓣被轻轻一吹——

脱离了枝头,乘着无形的气流,打着轻盈的旋儿,慢悠悠地,朝着她飘落。

他的声音也随之落下,比夜风更轻,却裹着笑意的蛊惑,丝丝缕缕钻进她耳中:

“接不住的话……”

花瓣悠悠,已飘至她鼻尖前方。

“今夜,可要受罚的。”

他顿了顿,暮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又迷人的光。

阮轻舞眸光未动,只静静看着那片旋转的花瓣。

在它即将擦过她鼻尖的瞬间,她抬手,指尖精准而轻柔地一拈。

花瓣安然停驻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边缘还染着月华的银晕。

她抬眼,望向枝头。

雪千澈眸中的笑意深了。

他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朝着她的方向,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便包裹住阮轻舞。

她足尖轻点,身姿如被风托起的羽絮,轻盈地掠过层层枝桠,下一秒,已然落入他怀中,被他稳稳安置在膝上。

横枝微颤,落下几许星辉与花香。

他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中这方狭小又私密的天地里。

微凉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带着绛雪与冷月的气息。

“接得不错。”

他低声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更深沉的暗哑。

“所以……奖励你,今夜陪我在这看尽月落星沉,如何?”

阮轻舞眨了眨眸子,所以,无论接不接得住,她都会被留下?

“你偷喝我的绛霜醉了?”

他忽然低头,鼻尖亲昵地蹭过她微启的唇角,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随即被温热的呼吸晕染。

低沉的嗓音像化开的雪水,带着笑意,漫入她唇齿间。

阮轻舞长睫轻轻一颤,月光在那蝶翼般的阴影上跳跃。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辩解:

“就……尝了一小杯。”

“撒谎。”

雪千澈低笑,暮紫色的眼底掠过一道幽光。

话音未落,他已含住她微微湿润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仿佛在品尝残留的酒香。

舌尖尝到那清冽甘醇的余韵,他稍稍退开毫厘,气息交融,笃定地揭穿:

“是两杯。”

夜风恰在此时拂过,花影簌簌摇曳,惊落枝头未曾融化的细雪,碎玉般洒在他们交叠的衣袍上。

后半夜,浮空岛起了薄雾,朦胧了月色,也柔化了琉璃的清冷。

阮轻舞裹着他宽大的深紫外袍,蜷在他怀里昏昏欲睡,银白的长发从他臂弯流泻,发间不知何时被他别了几朵半开的绛雪花,幽香与她的气息缠绕。

琉璃窗内,雪千澈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似是感应到他的心意,他本体的花藤便悄然动了。

柔软而冰凉地,悄悄探入袍角,缠绕上她裸露的纤细脚踝,再顺着小腿的曲线,极缓极轻地蜿蜒而上,像无声的占有,又似温柔的禁锢。

阮轻舞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无意识地低喃:“别闹……”

“好。”

他垂首,一个轻如雪落的吻印在她眉心,带着无尽的纵容。

“你睡吧。”

“我自己来……”

“……”

绛雪花依旧无声飘落,绵绵不绝,为琉璃窗内相拥的身影覆上一层又一层柔软莹白的纱。

雪千澈一手揽着软成春水的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动作是无比温柔。

浮光绛雪岛终年清寂的空气中,漾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闲枝渡春,与卿同梦。

直至,夜尽天明。

“千澈,你在写什么?”

一道嗓音自身后响起,如初春破冰的溪流,明亮又温煦,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九曜踏着光而来。

一袭流金长袍似将天边朝霞裁下披在了身上,璀璨的金发未加束缚,如流淌的旭日,映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圈温暖的光晕里。

那双澄澈的灿金色眼眸,此刻正专注地望着雪千澈案前的宣纸,里面干干净净,盛满毫不作伪的欣赏与求知欲,像是从未被世间尘垢沾染过的赤子之心。

他像一轮误入冰雪秘境的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听风崖固有的几分寒冽。

雪千澈没有抬头,笔锋未停。

紫毫舔着以雪晶研就的淡墨,在特制的花瓣纸上继续游走,留下力透纸背又风骨嶙峋的字迹。

“辞别三千烽火色,独钓云海一痕烟。”

他念出纸上的句子,声音如深潭底部被水流拂过的冷玉相叩,清越中带着经年不化的凉意。

那语调是漫不经心的,仿佛写的不过是窗外一片雪花的形状,可尾音处却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像是孤寂岁月化作的霜雪,在喉间悄然碾磨过。

每当他开口,那低沉如月下松涛缓缓漫过山岩的声线,便裹挟着寒雾般的清冷。

一字字熨帖过来,听得人灵台为之一清,脊背却无端泛起微凉。

“千澈,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九曜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趴到案边,金发有几缕垂落,险些碰到未干的墨迹。

他眼里闪着纯粹的光,恳切又直白。

“教教我,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光明坦荡,喜怒哀乐皆如晴空朗日,毫不迂回。

雪千澈终于搁下笔,抬眼看向身侧这团过于明亮温暖的存在。

暮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微光,薄唇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呵。”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脆如冰晶在寂静中相击,清冽悦耳,却又透着一股子万事不萦于心的疏懒,仿佛世间诸般热闹,于他不过是隔岸观火。

“九曜,你学这个做什么?”

九曜理所当然地答道,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因为小月亮喜欢字写得好的人呀。”

他微微偏头,金眸中闪着洞察般的单纯光芒,继续说道。

“我瞧着,她时常来这浮空岛陪你,看你写字,听你弹琴……定然是因为你的字写得特别好看,琴也弹得特别动人。”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一种天真笃定,仿佛找到了接近心中所慕的秘诀,虚心求教的态度诚恳得令人莞尔。

雪千澈闻言,唇角那抹清冷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化作一种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

“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几个……太黏人了些?”

他声音依旧如碎玉寒潭,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抛出钩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调侃:

“她吃不消,才来我这里……躲躲清净?”

“啊——?!”

九曜那双灿金色的眼眸蓦然睁大,像是被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量击中。

温暖明亮的脸上,瞬间漫开一层显而易见的羞窘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几乎要与他璀璨的金发融为一体。

“我、我只是……和小月亮多尝试了一些……”

他难得有些磕巴,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反思。

“学术上的新花样……”

声音越说越低,底气明显不足。

他确实爱缠着阮轻舞,将那书架上的所有花样都试一遍。

此刻被雪千澈一点,他不禁扪心自问:

难道自己真的……太黏人了?

以至于小月亮需要特意跑到这冰雪之境来避难?

他是——不讨小月亮的喜欢了么?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沮丧,金灿灿的头发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他拧着眉头思考片刻,忽然目光一亮,望向浮空岛边缘云海之下的某处。

那里,海浪轻拍礁石,一道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正独自静立,周身萦绕着纯净的水泽之气——正是化形后的沧渊。

“那……”

九曜像是找到了解决方案,重新振作起来,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明亮积极。

“我去教小沧渊修炼好了!他刚化形不久,正需要引导!”

说着,他朝雪千澈挥了挥手,笑容依旧灿烂,却多了几分痛改前非的决心:

“走啦!”

“我就不烦小月亮了!”

“新化形的青莲和墨莲也需要我教导。”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温暖耀眼的金色流光,划破浮空岛清寂的雪空,径直朝着下方海边的方向坠去,迫不及待地投入教导后辈的新事业中。

待那金光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下,绛雪古树旁,一袭青衣的惊鸿这才慢悠悠地显出身形。

他懒散地抱着双臂,背倚着开满繁花的树干,俊逸的脸上满是看透一切的玩味笑意,摇了摇头,低声叹道:

“哈……九曜尊上,可真是好骗啊……”

“还好他被小月亮养在了这里。”

“若是在外界,定叫人骗去满树神花,连神源道果都一颗不剩。”

他的目光转向依旧安然端坐、执笔似乎准备继续书写的雪千澈,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三分调侃:

“这世上,论起手段……”

“怕是没谁,比得上咱们妖神大人腹黑了。”

“三言两语,便清退一位情敌。”

“九曜肯定不知道,小月亮在你这里,根本下不了床吧。”

“要论缠人的本事……谁比得上你呢?”

惊鸿挑了挑眉,望向雪千澈笔下那“独钓云烟”的字句,意有所指。

“难怪小月亮被你勾得……神魂颠倒。”

“你哪里是独钓云烟,你是独钓明月才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打趣。

“堂堂妖神,倒是将这蛊惑众生的手段,尽数用在了小月亮身上。”

“不过是……愿者上钩罢了。”

雪千澈暮紫色的眼底,辗转的微光,如冰层下的暗流。

“反正本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垂眸,看着纸上愈发显得孤高清绝的字迹,唇角那抹弧度,似乎又深了那么一分。

“那小没良心的,若是不钓得紧一点,谁知道她下一刻,会在哪处温柔乡?”

“哈哈哈……”

“雪千澈啊雪千澈,你也有今天……”

惊鸿在一旁不厚道地笑了。

“谁能相信啊!咱们这位凌驾众生的妖神大人,居然也这般争宠。”

雪千澈并未反驳,亦未动怒。

他只是重新执起笔,蘸了蘸已然微凉的雪晶墨。

在“独钓云烟”的留白处,极轻、极淡地,添上了一笔弯月般的墨痕。

仿佛无声的默认,又像是更深的筹谋。

掩于风雪,藏于笔墨。

唯有那轮被他精心呵护的明月,与这位挚友,知晓这片冰封之下,早已燃起的只为一人摇曳的炽热星火。

“说起来,小月亮待九曜,那才是真真宠到了心尖上。”

“瞧,养得多好,跟个小太阳似的,半点阴霾都不见。”

惊鸿的视线悠悠飘向云海下方,那里金光与湛蓝水汽交织,九曜正耐心地引着一支柔韧金藤化为光剑,一招一式地教沧渊剑诀。

少年身姿挺拔,笑容明澈,周身洋溢着被妥帖珍爱、无忧无虑的气息。

雪千澈执着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暮紫色的眼瞳深处,那汪冰封的深潭仿佛骤然掠过一丝极寒的裂隙,周遭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凭空下降了几分。

他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越了浮空岛的结界与流云,落在那团耀眼温暖的金光上,停留了一刹。

那一眼,淡得几乎难以捕捉,却仿佛有万千冰棱在无声凝结。

然后,他缓缓转回视线,落在惊鸿那张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

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早已消失无踪。

“闭嘴。”

两个字,吐音清晰,如冰珠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与威压。

他微微抬起下颌,那张昳丽近妖却终年覆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拒人千里的凛冽。

“你不说话,更顺眼些。”

惊鸿摸了摸鼻子,却也不恼,反而眼中的兴味更浓。

他识趣地没再继续欺负好友,只是抱着手臂,倚着花树,嘴角噙着笑。

“阿澈,给我尝尝你酿的酒——”

“没有。”

“怎么,全留着喂你的小月亮?连一口都舍不得分给老朋友?”

“滚。”

“啧——”

“重色轻友啊,雪千澈。”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回应,身形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那声带着了然笑意的调侃,在紫雪与月光中悠悠回荡。

雪千澈面上凝结的寒意,如春阳下的薄冰,悄然化开。

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一颗心,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挚友在侧,挚爱在心。

没有权谋倾轧,没有纷扰喧嚣。

在此刻,只有风雪声,笔墨香,故友偶尔的叨扰,和对那人必然会归来的笃定的等待。

这便是——

他漂泊万载,看尽繁华与凋零,最终寻觅到的、能让他神魂彻底安宁停泊的所在。

心灵的归处。

半枕浮光醉云烟,霜雪寄千山。

笔锋最后轻轻一提,一幅雪岭云烟图已成。

他搁下笔,指尖拂过冰凉的花瓣纸,目光悠远。

浮空岛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落在他银紫色的长发与深紫的衣袍上,将他周身常年萦绕的凛冽寒意,也镀上了一层静谧的柔光。

“明月照冰心,春痕映归处。”

暗域,至高天。

巍峨神殿悬浮于无尽虚空,星辰在其下如尘埃流转。

原本应高踞神座、光辉圆满的几位至高存在,此刻周身萦绕的气息却晦暗不明,隐有裂痕。

皆是因下界历劫身的牵连,导致神格归位受阻,本源震荡。

死寂笼罩着神殿,唯有宇宙罡风刮过殿外永恒壁垒的呜咽。

良久,主座之上,那抹笼罩在混沌阴影中的身影——寂灭神千澈,缓缓抬起了眼。

他眼中只有一片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星璇,象征着终焉与轮回的权柄。

“此般境况……绝非偶然。”

他开口,字字如亘古寒冰凝成的锋刃,裹挟着令星辰战栗、法则哀鸣的无上威压。

眼眸缓缓转向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直视神域的方向。

“乃是神域那位执掌太虚的神主,刻意布下的局。”

“以红尘为饵,以情劫为网,坏吾等道心,损吾等神格……”

“当真好手段。”

他的身形似乎微微前倾,扫过殿中其余几位气息不稳的至高神。

“着实……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寂灭神千澈的声音如同淬了剧毒的蜜糖,明知沾之即神魂俱灭,却依旧蛊惑得万物生灵忍不住侧耳,贪恋那片刻致命的悦耳。

“既如此,本君便亲入此局。”

他缓缓自神座上站起。

声音响彻神殿,宣告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将这道劫数,连同其根源……彻底湮灭。”

“否则,尔等神格,永无圆满之日。”

“澈!”

一声清叱骤然响起,打破了寂灭神话音带来的凝固威压。

轮回神指尖原本悠然旋转的彼岸花,瞬间湮灭成炽烈的红莲业火,映亮他骤然冷肃的绝美容颜。

业火跳跃,象征着轮回怒意的沸腾。

“你休要独断!”

轮回神的声音带着法则的嗡鸣。

“此事牵扯甚广,岂容你一人湮灭斩断?换个法子。”

“澈。”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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