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莫斯科的寒夜与克格勃的遗产(1/2)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凌晨三点。
伊琳娜走出私人航站楼时,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零下十五度的寒气刺痛肺部,但她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这是故乡的空气,虽然她已离开太久。
“车准备好了。”雅克走过来,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两辆黑色奔驰G级,“瓦西里联系的本地安保公司,可靠,但价格贵得离谱。”
“莫斯科什么都贵,除了人命。”伊琳娜拉紧貂皮大衣的领口——这是她在迪拜买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林,我们先去酒店还是直接办事?”
林灿走下舷梯,看着这座在夜色中延伸的庞大城市。与苏黎世的精致有序不同,莫斯科有种粗犷而危险的美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直接办事。”林灿坐进车里,“先去见你那位‘老朋友’。”
车队驶入莫斯科环城公路。窗外是连绵的苏联式公寓楼,在昏暗路灯下显得灰暗压抑。伊琳娜坐在副驾驶,轻声介绍:“我们要见的叫维克多·伊万诺夫,前克格勃少校,苏联解体后转入私营安保行业。他现在为俄罗斯一半的寡头提供‘特殊服务’。”
“可靠吗?”
“可靠,只要你付得起钱。”伊琳娜苦笑,“十年前我还在莫斯科混的时候,曾经帮他‘搞定’过一个法国商人,让他拿到了那人在西伯利亚的油田股份。他欠我个人情。”
“那这次正好用上。”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在莫斯科河畔的一栋老式建筑前。这栋楼外表破旧,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腰间明显鼓起。
“跟我来。”伊琳娜下车,用流利的俄语与守卫交谈了几句,对方点头放行。
建筑内部别有洞天。大厅装修成沙皇时代的风格,水晶吊灯、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狩猎主题的油画。一个六十多岁、秃顶、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壁炉前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伊琳娜,我的小燕子,这么多年了,你终于飞回来了。”维克多声音粗哑,但眼中闪着精光,“还带了客人。”
“维克多叔叔,这是林灿,我的老板。”伊琳娜介绍,“林,这是维克多·伊万诺夫。”
林灿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粗糙有力,虎口有长期持枪的老茧。
“中国人?”维克多用英语说,“伊琳娜,你离开俄罗斯后就找了个中国老板?我还以为你会找个阿拉伯王子。”
“阿拉伯王子太麻烦了。”伊琳娜自然地坐到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伏特加,“维克多叔叔,我们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
“汉斯·米勒。或者任何用这个化名的人。”林灿接过话,“他昨晚乘坐湾流G650从苏黎世飞抵莫斯科。我想知道他在哪里,见了谁。”
维克多抿了口伏特加,眯起眼睛:“这名字我没听过。但湾流G650……昨晚确实有一架在VIP航站楼降落,注册号是G-650WS,属于一家塞浦路斯公司。飞机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被三辆奔驰接走了。”
“能追踪到哪里吗?”
“可以,但价格不菲。”维克多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美元,现金。”
林灿点头:“雅克。”
雅克打开随身手提箱,里面是整齐的美元现钞。维克多示意手下清点,满意地说:“三个小时后给你们消息。现在,要不要喝一杯?我的地窖里有1985年的斯大林伏特加,市面上找不到的。”
他们在地下酒窖里等待。维克多一边品酒,一边看似随意地聊天:“林先生,您在俄罗斯有什么业务吗?”
“暂时没有,但可能有。”林灿说,“我主要做能源和金融,听说俄罗斯最近在石油出口方面有些新动向。”
“您是指绕过美元结算?”维克多笑了,“是的,我们和中国人在谈,和印度人在谈,甚至和伊朗人也在谈。美国人的制裁逼得我们不得不找新出路。但这事……很敏感,涉及很多人的利益。”
“包括‘白手套’?”
维克多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放下酒杯,盯着林灿:“谁告诉您这个代号的?”
“他在苏黎世想杀我。”林灿平静地说,“还给了我一份合作计划,让我接替玛格丽特·菲茨罗伊的情报网络。”
长久的沉默。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维克多终于开口:“林先生,您知道‘白手套’在俄罗斯是什么意思吗?”
“洗钱的中介?”
“不止。”维克多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按钮。一幅油画滑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他从里面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苏联解体后,大量国有资产被私有化。那些寡头们掠夺了国家财富,但需要一个渠道把脏钱洗干净,转移到西方。‘白手套’就是干这个的——他们为寡头服务,也在为西方资本服务,更像是一个……桥梁。”
“但玛格丽特的情报网络……”
“那是另一回事。”维克多把文件递给林灿,“苏联时期,克格勃有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训练‘燕子’——就是女间谍,通过美色接近西方政要和商人,获取情报。苏联解体后,这个部门表面上解散了,但实际上……被某些人继承了。”
林灿翻开文件,里面是俄文,但系统自动翻译。这是一份1993年的内部备忘录,关于“燕子计划遗产处置方案”。上面列着十七个人的名字,其中第十二个:玛格丽特·菲茨罗伊(原名玛吉·史密斯)。
“玛格丽特是前克格勃?”林灿震惊。
“不完全是。”维克多摇头,“她是克格勃培养的‘燕子’,但苏联解体后叛逃了,带着训练方法和一部分名单去了西方。她建立的‘淑女学院’,本质上就是克格勃‘燕子计划’的民用版。”
谜团解开了一部分。玛格丽特不是普通的捞女培训师,她是前苏联间谍,她的网络有克格勃的技术背景。难怪她能运作四十年而不倒。
“那‘白手套’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苏联解体后,克格勃的海外资产和情报网络,有很大一部分落入了私人手中。”维克多重新坐下,“有人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成立了一个跨国组织,既做情报生意,也做资本生意。‘白手套’就是这个组织在金融领域的代表。”
“组织叫什么?”
“我不知道全貌。”维克多坦诚地说,“我只知道他们在俄罗斯的负责人,代号‘教授’。这个人很神秘,从不公开露面。但他控制着俄罗斯三分之一的石油出口渠道,还和总统办公厅有密切联系。”
线索开始串联:石油美元、克格勃遗产、跨国情报组织、全球资本流动……
“我想见‘教授’。”林灿说。
维克多笑了:“林先生,您真敢想。‘教授’不见外人,尤其是外国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有他想要的东西。”维克多盯着林灿,“比如,您在阿联酋那位酋长朋友手里的石油合同。或者,您在中国的人脉网络。我听说,您和中国能源企业的关系不错?”
林灿明白了。对方在试探他的价值。
“我可以安排中国国企与俄罗斯石油公司的直接谈判,绕过中间商。”林灿说,“也可以帮助俄罗斯资金进入亚洲市场,避开美国制裁。但这些,需要见到‘教授’本人才能详谈。”
维克多思考了几分钟,然后说:“我需要请示。你们先回酒店休息,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您答复。”
离开建筑时,天已微亮。莫斯科的清晨灰蒙蒙的,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
回到酒店——莫斯科丽思卡尔顿,位于红场旁,可以看到克里姆林宫的尖顶。林灿刚进套房,瓦西里的通讯就来了。
“林,维克多的人已经查到那三辆奔驰的去向。他们去了莫斯科郊外的一处庄园,属于一个叫德米特里·沃尔科夫的人。这人是俄罗斯铝业大亨,福布斯俄罗斯榜前十,以好色和挥霍闻名。”
“汉斯·米勒去见他?”
“不只是见面。”瓦西里调出卫星图片,“庄园昨晚有一场派对,邀请了至少五十人,很多模特和明星。米勒在派对上待了两小时,然后单独和沃尔科夫进了书房。四十五分钟后离开,直接去了机场——他的飞机今早六点起飞了,目的地是阿联酋阿布扎比。”
阿布扎比?林灿立刻联想到酋长正在进行的石油人民币谈判。
“能监听庄园的通讯吗?”
“很难,但我们在莫斯科有线人。”瓦西里说,“付了五万美元,拿到了派对的部分宾客名单。有个名字您可能会感兴趣——叶卡捷琳娜·沃罗宁娜,俄罗斯当红模特,也是沃尔科夫最新的情人。”
“她怎么了?”
“她是‘淑女学院’的毕业生。”瓦西里调出档案,“三年前在伦敦学习,导师正是玛格丽特。毕业后回到莫斯科,六个月后‘偶遇’沃尔科夫,现在住在他送的别墅里。”
又一个玛格丽特的学员,而且成功接近了俄罗斯寡头。这说明玛格丽特的网络在俄罗斯也有分支。
“能接触这个叶卡捷琳娜吗?”
“可以,但需要小心。”伊琳娜插话,“沃尔科夫占有欲很强,他的女人都被严密监视。不过……我认识叶卡捷琳娜的造型师,也许可以通过她安排见面。”
“尽快安排。”林灿说,“还有,联系我们在阿联酋的人,密切监视酋长的谈判进展。汉斯·米勒去阿布扎比,肯定和这件事有关。”
中午十一点,维克多来电话了。
“林先生,‘教授’同意见您。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见面地点由他定;第二,只能您一个人来,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包括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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