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老夫还是去主持婚礼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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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淡淡道，“我不介意杀一批。”

王谦心口猛地一沉，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汤洒在袍袖上都浑然不觉。

这哪里是议事，这是要拿天下士族的仕途根基开刀。

何方微微一笑，语气竟还带着几分温和：“王君，你是聪明人，不必慌。

我今日说这些，不是要推倒世家。

相反，世家依旧站在最前头。”

王谦定了定神，勉强坐稳。

“你想想，以后取士，可以依旧考五经章句，但必须加考粮产、律法、河渠、钱谷实务。

一个人只会写仁义文章，却不会算一县的租税，不会断一郡的讼案，不会修一段河堤，这种官。

清谈高论，嘘枯吹生。

天下要他做什么？”

王谦怔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终于听懂了。

何方不是要灭儒家，而是要把儒家从 “唯一标准” 变成 “标准之一”。

今天还能靠经书做官，明天却要再考实务。

今天世家还能垄断察举，明天却要和工官、算吏、法吏之子同场比试。

看上去仕进的门更宽了，实则世家把持了几百年的仕途垄断，已经被撬开。

实际上，这件事，汉灵帝刘宏也做过。

只不过他做的比较过分。

第一件是开鸿都门学，其实就是艺术生也可以当官。

第二件事，有点讽刺意味。

雒阳有数十名小市民共同聚集到桓帝陵园宣陵哭丧，自称是“先帝孝子”。

然后灵帝下诏，一律将他们任命为郎官。

但这些东西，和何方现在说的比起来，差的都太远。

何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看见王谦脸色发白，不由道：“王司徒，你这是怎么了？”

王谦深吸一口气，慢慢扶正了朝笏，苦笑一声：“相国，大将军……

老臣想清楚了。

云台议事干系太大，牵涉天下学派与仕宦根基，老臣才疏学浅，恐怕主持不来。”

他顿了顿，躬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老臣还是去安排大将军与太后的婚事吧。

毕竟，这才是眼下最急的事。”

何方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谦也陪着笑，心里却连连叫苦。

他宁可去蹚太后婚事那滩骇俗的浑水，也不愿站在云台之上，面对全天下儒生的唾沫与刀笔。

那哪里是议事，分明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替大将军挡天下士人的骂名。

何进还没完全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只拍了拍王谦的肩：“也好，这桩事，便劳烦王司徒。”

王谦躬身领命，退出宣室时，夜风一吹，才发现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望了望南宫深处的夜色，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将军不到二十岁，便能让十八路诸侯土崩瓦解。

这位少年人心里装的，从来不只是一场战功、一个位子。

他要改的，是大汉的根子啊。

......

王谦离开之后，何进眉头微皱，道：“方儿，你方才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方开口道：“阿翁，大汉之所以会到今天的地步。

原因有很多。

但根本上，还是有些人的权力不受约束，而有些人拿的太多。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人的权力约束起来。

至于果果么，也要重新分一分。”

何进疑惑道：“你要限制谁的权力，又要分谁的果果？”

何方微微一笑：“当然是限制天子的权力，分天子狗腿，被阉割的儒家的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