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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罗亚的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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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书,吃,暖和暖和。”张婶眼神有点躲闪,但语气是真诚的,“俺家那墙糊了温土,娃晚上睡觉不哆嗦了。”

李秀才接过土豆,烫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这些琐碎、艰难、担惊受怕的事情,好像……有点意义。

后来他在镇上唯一的杂货铺里,买了几张好一点的纸和一块稍微像样的墨。以前的纸墨都是公所里最劣质的,洇墨严重,字写上去模糊一片。他想把账目和文书做得更清楚、更漂亮些。

就在他对着新纸新墨,小心翼翼写下“青石镇冬赈物资第三轮发放清册”标题时,那半大孩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

“李、李文书!不好了!末水城传来的消息!东、东联邦要把灵领主撤了!开春就换人!”

李秀才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崭新的纸上。浓黑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将“清册”两个字吞没,变成一团丑陋的污迹。

他呆呆地看着那团墨迹,又看看手里还剩大半的、质地均匀的纸,再看看墙角堆放整齐的、刚刚整理好的账册卷宗。

换人?撤了?

那……这些账,还算数吗?他垫出去的那些布盾和碎灵石,还能拿回来吗?他按新条例收的税,退的款,发的物资……会不会被新来的领主一句话就推翻,甚至变成他的罪证?

还有怀里这枚冰冷的令箭。它曾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后来,不知不觉,似乎变成了一点微弱的依仗和责任的象征。可现在,它会不会很快变成一块废铁,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李秀才缓缓坐倒在冰冷的椅子上。公所外,寒风呼啸。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没人想起去添柴。他看着桌上那团刺眼的墨污,觉得心里某个刚刚垒起一点、还很脆弱的东西,正在那墨污里一点点坍塌、冻僵。

那些他熬夜厘清的数字,那些他挨家挨户解释的条款,那些刚刚有了点热乎气的“李文书”的称呼……难道都只是风雪来临前,一场短暂而可笑的错觉?

他该不该,趁现在,把手里剩下的布盾和碎灵石,赶紧去换成能长久存放的东西?比如……粮食?或者,干脆跑?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噤。他能跑到哪里去?他还有哪里可去?

末水城西,铁匠巷深处,徐记匠心的招牌在风雪里咯吱作响。徐爷是这里的东家,也是最好的工匠。他炼过器,最低阶的法器胚子,也修过船,一双眼睛看过罗亚几十年风云变幻,领主换了好几茬,民生起起落落,他自岿然不动,靠的是手艺,更是那份绝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精明。

灵小小刚上台时的大清洗,徐爷冷眼旁观。

“年轻人,火气旺,不懂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喝着自酿的烧刀子,对徒弟说,“看她能蹦跶几天。”

后来,灵小小开始巡查杀人,物资发放和工钱结算肉眼可见地规范起来。徐爷的生意,竟也微妙地好了些。领主府推动的港口改建、矿区器械更新,都需要大量的铁器部件和基础维护。

以往这种活计,层层转包,到了徐爷这种真正干活的匠人手里,利润被剥得只剩一层皮,还常常拖欠工钱,用些贬值的布盾甚至无法兑现的白条打发。

但现在不一样了。领主府设立了工程物料直采和工匠名录,徐爷凭手艺入了名录。接的活,钱款结算利索了很多,虽然大部分还是布盾,但偶尔能见到几颗真正的、虽然细小却灵力莹然的碎灵石作为技术酬劳。

更重要的是,采购的规格、用料要求明确,验收虽然严格,但没有额外的孝敬和刁难。徐爷算了一笔账,这几个月,铺子里的实际收入,竟比往年同期多了三成,而且踏实。

他用多出来的布盾,囤积了一批上好的精铁料和耐寒的兽脂。甚至,用那几颗攒下来的碎灵石,通过隐秘渠道,换了一小罐对凡人而言有价无市的温脉散,他年轻时留下的寒腿病根,每到冬天就钻心地疼,这温脉散能缓解不少。

生活似乎在向好的方向滑动。但徐爷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他太清楚了,没有根基的骤变,往往意味着更剧烈的反复。

所以,当罢免令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末水城时,徐爷是第一批知道的。他没有像巷子口那些小商户一样惊慌失措地跑去抢购粮食,也没有像一些得了便宜的工匠那样失魂落魄。

他只是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到里间,打开那个沉重的榆木工具箱。最底层,有一个夹层。他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一小袋沉甸甸,品相极好的碎灵石,以及一份按了手印的工匠名录凭证和几份近期与领主府下属工坊签订的契书。

他摩挲着那些碎灵石,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一丝稳定。这才是硬通货,无论谁上台,修士老爷们总是认这个。布盾?那是凡人用的,说废就废。

然后,他看向那份名录凭证和契书。上面还有未完工的活计,预支的布盾材料款已经用了。如果灵小小倒台,这些契书会不会作废?新的主子来了,会不会清算和前任走得太近的匠人?这份曾经带来实惠和些许荣誉的名录,会不会变成附逆的证据?

徐爷脸上深刻的皱纹像冻土上的裂痕,没有任何表情。他小心翼翼地将碎灵石袋子收好,藏回原处。然后,拿起那份名录凭证和契书,走到外间通红的炉火旁。

跳动的火焰映着他古铜色的脸。他盯着那些纸片,看了很久。纸张在热浪中微微卷曲。

最终,他没有把它们扔进火里。而是仔细地叠好,重新放回一个不起眼的、装零碎铁件的匣子里。

“再看看。”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炉火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还没到开春。雪还没停。”

他走回工作台,重新拿起锤子和烧红的铁料。叮当的敲打声在铁匠铺里响起,稳定,有力,仿佛外面的流言、恐慌、即将到来的巨变,都与这方寸之地无关。

只是,当他间歇停下,望向窗外被风雪模糊的街道时,那双看惯世情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忧虑。

他铺子里那些用多出来的布盾囤积的精铁料和兽脂,价格已经开始悄悄下跌了。而粮价,却在一点点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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