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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冀疆春残定鼎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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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上回,帐内,那口血喷出后,时间仿佛凝固。烛火不安地摇曳,将锦被上那片迅速晕开的暗红映得如同狰狞的伤口。医官的手指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银针第三次扎偏,落在榻边。

然而这次,袁绍醒得极快。

就在沮授准备亲自上前时,一声压抑的闷哼自榻上传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先是一阵涣散,随即迅速聚焦,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帐中每一张脸。

“都愣着作甚?”

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袁绍挥开医官的手,自己用沾血的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丝。那动作缓慢而坚定,与刚才吐血时的癫狂判若两人。

“主公……”沮授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忧虑。

袁绍没有理会,目光落在榻边矮几上的地图。那是张绘制在羊皮上的河北全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各郡县归属。烛光下,那些鲜红的“简”字标记触目惊心——渤海、清河、常山、阳平、广平……一片又一片曾经属于他的疆土,如今都已易主。

“拿来。”他嘶哑道。

逢纪连忙将地图捧到榻前。袁绍俯身细看,手指沿着滏水缓缓移动,划过邺城、曲梁、斥章,最后停在河间郡乐成的位置。他的手指在颤抖,但目光却异常清明。

“我军……尚余多少兵马?”他问,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沮授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沉稳却沉重:“自易京撤退,全军尚有五万三千余。经公孙瓒袭扰、途中逃亡,现存兵马四万八千。其中可战之兵,约三万五千。”

“粮草?”

“只够七日。”沮授的声音低了下去,“且多为粗粮,肉干、盐巴已所剩无几。”

袁绍的手指停在邺城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邺城……审配处还有多少人?”

“精兵三万,皆为审正南操练多年的老卒。粮草足支半年,军械充足。”

“三万……”袁绍喃喃道,手指缓缓移动,停在安平的位置,“吕旷、吕翔呢?”

“退守安平郡,尚有可战之兵两万余。前日有急报,言简宇偏师正在围攻安平,但二位将军已加固城防,暂可坚守。只是……”沮授顿了顿,“安平城小粮寡,恐难持久。”

袁绍闭目片刻,胸口剧烈起伏。当他再睁眼时,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简宇……有多少人?”他问,声音很轻,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一片死寂。

郭图额角渗出冷汗,逢纪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田丰紧抿嘴唇,淳于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烛火噼啪作响,帐外风声呼啸,远处隐约传来士卒巡逻的脚步声。

良久,沮授才艰难开口:“据各方探报汇总,简宇亲率主力自白马渡河,兵力在二十万左右,皆为百战精锐。其麾下吕布、张辽、高顺、徐晃等部约八万,已会师邯郸,对邺城形成合围。此外,简雪坐镇后方,调度渤海、清河等地驻军,总兵力……不下三十万。”

“三十万……”袁绍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心头一沉。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腥气:“三十万……好大的阵仗。简宇这是要把河北一口吞下啊。”

他撑着榻沿,缓缓站起。身形晃了晃,淳于琼急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袁绍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手指在乐成、安平、邺城三点之间缓缓移动。

“我军四万八千,其中可战之兵三万五千。”他低声自语,“安平有两万,邺城有三万。若能会合,便是……八万五千。”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简宇三十万大军围邺,听起来吓人。但他要围城,四面分散,每面至多七八万。我军若能合兵一处,集中突破一面,未必没有胜算。”

田丰急声道:“主公,即便合兵,也是八万五千对七八万,兵力依旧劣势。且简宇以逸待劳,我军长途奔袭,士卒疲惫……”

“正因疲惫,才要速战!”袁绍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粮草只够七日,坐困于此是等死!南下与吕旷、吕翔会合,尚有生机!”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你们看,我军现在河间乐成,南下至安平,约二百里。急行三日可至。与吕旷、吕翔会合后,合兵近六万,再急行两日,便可抵邺城西郊。简宇主力在东、南两面,西面守军必弱。我军突然出现,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沮授皱眉道:“主公,此计太过凶险。四万大军南下,动静太大,简宇必会察觉。若他派兵截击,或猛攻安平,我军恐……”

“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急行!”袁绍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兵器甲胄、五日干粮。沿途遇城绕行,遇敌速战,绝不可恋战!”

他看向淳于琼:“淳于琼,你率五千精骑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凡有挡路者,无论官兵贼寇,一概杀无赦!我要你在两日内,为大军扫清道路!”

“末将领命!”淳于琼单膝跪地,声如闷雷。

“公与统筹中军,元图调度粮草,公则联络各方。元皓随本将军左右,参赞军机。”袁绍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继续道,“告诉所有将士,此去安平,不是驰援,不是解围。此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血腥气:“是为颜良、文丑报仇!是为战死在渤海、清河、曲梁、斥章的弟兄报仇!是要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是要告诉简宇,河北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报仇!报仇!报仇!”淳于琼嘶声大吼。

袁绍挥手:“都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有敢拖延者,斩!”

“诺!”

众人行礼退出。帐内恢复安静,只剩袁绍一人,和那盏摇曳的烛火。

他缓缓走到剑架前,拔出思召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

“三十万……”他低声喃喃,手指轻抚剑身,“简宇啊简宇,你当真以为,三十万大军就能吓住我袁本初?”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困兽犹斗,什么叫——绝地反击!”

五月十三,卯时初刻。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袁军大营已是一片肃杀。四万八千将士整装列队,鸦雀无声。营寨中央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辎重正在被焚烧——那些带不走的粮草、帐篷、器具,被泼上火油,点燃成冲天的火焰。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坚毅的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烧掉这些,意味着没有退路。要么胜利,要么死。

袁绍一身玄甲,外罩猩红大氅,头戴狮头兜鍪,腰佩思召剑,端坐于华盖战车之上,缓缓驶到阵前。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少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目光扫过台下四万八千将士,如同鹰隼巡视领地。

战车停下。袁绍站起身,晨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将士们!”

他开口,声音经过一夜休养,已恢复了几分洪亮,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看你们身后!”

四万八千人齐刷刷回头。营寨中,火焰冲天,浓烟滚滚。那些他们曾经依赖的帐篷、粮草、器具,正在化为灰烬。

“那些,我们都不带了。”袁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为什么不带?因为我们要轻装简从,急行南下。因为我们要在三日之内,赶到安平,和吕旷、吕翔将军会合。因为我们要在五日之内,杀到邺城,和简宇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有人告诉本将军,简宇有三十万大军,我们只有四万八千人,这是以卵击石,是去送死!”

“本将军告诉你们——对!这就是去送死!”

台下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但我们不是去白白送死!”袁绍几乎是在嘶吼,“我们是去拼命!是去告诉简宇,河北儿郎的命,不是那么好拿的!他要拿,就得用十倍、百倍的命来换!”

他拔出思召剑,剑身在晨曦中划过一道寒光:“简宇三十万大军围邺,听起来很多,是不是?可我告诉你们,那三十万人,要分守邺城四面,每面不过七八万!而我们有四万八千人,加上安平的两万,就是近七万!加上邺城的三万,就是十万!”

“十万对七八万,谁胜谁负,尚未可知!”袁绍的嘶吼在荒原上回荡,“但我们有一件东西,简宇没有——那就是我们无路可退!身后是冲天大火,烧掉了我们所有的退路!要么杀出一条血路,夺回邺城,夺回河北!要么就死在这里,死在去邺城的路上,让简宇踩着我们的尸体,去夺我们的家园,欺我们的妻女!”

“你们告诉我——”他剑指苍穹,声嘶力竭,“你们愿意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站着死!站着死!站着死!”四万八千人齐声嘶吼,声浪如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惊起林中飞鸟无数,连远处的山峦都仿佛在回应。

“好!”袁绍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但那暖意很快被更炽烈的火焰吞噬,“那我们就去站着死!去告诉简宇,河北儿郎,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会跪!”

他剑指南方:“全军听令——目标安平,急行前进!遇山开山,遇水架桥,遇敌杀敌!每日行军八十里,三日必至!有敢退缩者,斩!有敢掉队者,斩!有敢泄密者,斩!”

“杀!杀!杀!”四万八千人齐声呐喊,杀气冲天,连初升的朝阳都仿佛被这股杀气染红。

“淳于琼!”袁绍厉喝。

“末将在!”淳于琼策马出列,全身披挂,如同铁塔。

“率五千精骑为前锋,为大军开路!凡有挡路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诺!”

“沮授!”

“臣在!”

“统筹中军,督促全军急行!有掉队者,无论官职,一律弃之!”

“诺!”

“田丰、郭图、逢纪!”

“臣等在!”

“随本将军左右,参赞军机,联络各方!”

“诺!”

分派已毕,袁绍收剑入鞘,沉声喝道:“出发!”

战车缓缓启动。淳于琼一马当先,率五千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营寨,向南疾驰而去。马蹄踏地,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是中军主力,三万余人列成纵队,步伐整齐,紧随前锋而去。袁绍的战车在五百亲卫铁骑的簇拥下,缓缓驶出营寨。他端坐车上,腰杆挺直,目光如炬,望向南方。

最后是后军,约一万余人,由沮授亲自督阵。他们负责殿后,焚烧剩余辎重,清除行军痕迹。

四万八千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龙,沿着官道向南涌去。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整齐的步伐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股沉闷的雷鸣,在大地上滚动,传出数十里外。

沿途的百姓早已被惊醒,他们远远躲在丘陵、树林后,惊恐地望着这支大军。他们看得出,这不是寻常的行军——将士们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决绝;脸上没有疲惫,只有杀气;步伐没有拖沓,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这是一支赴死的军队,一支要去拼命的军队。

袁绍坐在战车上,目光越过前方烟尘,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朝阳正缓缓升起,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

“元皓,”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说,此去能有几成胜算?”

田丰骑马随侍在侧,闻言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当有三成。”

“三成……”袁绍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苦涩,“够了。有三成胜算,就值得赌上一切。”

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战车缓缓前行,碾过干燥的黄土,扬起漫天烟尘。身后,营寨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滚滚,直冲天际,仿佛在为这支赴死的大军送行。

而在他们南方二百里外,安平城头,吕旷、吕翔一夜未眠。他们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天际,那里,朝阳正染红云霞。

“兄长,你说主公会来吗?”吕翔低声问,声音中带着疲惫。

吕旷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北方,良久,才缓缓道:“主公一定会来。”

“可是简宇有三十万大军……”

“那又如何?”吕旷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和袁绍相似的光芒,“主公可是袁本初,是四世三公之后,是河北之主。他绝不会抛下我们,绝不会放弃河北。”

他握紧刀柄,望向城外——那里,简宇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我们只需坚守,等主公到来。”吕旷一字一顿,“届时,里应外合,必可破敌!”

晨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河北的命运,也将在这血色的晨曦中,缓缓揭晓。

时间回到四月中旬,长安城。

暮春的阳光已带上了几分燥热,洒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将二十万大军的铠甲映得明晃晃一片。旌旗如林,在暖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那杆玄色大纛上,金色的“简”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宣示这支大军的归属。

简宇端坐在白玉战车上,一身银白鱼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外罩的玄色绣金披风垂至车辕。他年约三旬,面容清俊,下颌线条分明,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扫视台下二十万大军时,带着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战车缓缓驶到高台前。简宇站起身,风吹动披风下摆,玄色布料上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风中流转。

“将士们。”

他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奇异地穿透了广场上的风声旗响,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自中平元年至今,天下纷争已十五载。这十五年间,你们看到了什么?”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本相看到了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简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看到了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看到了豪强割据,官吏贪暴,百姓如草芥。”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有人告诉本相,乱世当用重典,当以杀止杀。但本相问你们——杀来杀去,杀到何时是头?今日你杀他,明日他杀你,杀到最后一个河北人、最后一个关中人、最后一个天下人,这乱世就平了么?”

台下二十万将士肃立,无数双眼睛望着高台上的身影。

“所以本相此次北上,不为杀人,不为掠地。”简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广场上回荡,“只为告诉河北的父老乡亲,这天下,除了袁绍的苛政,除了诸侯的征战,还有另一条路——一条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能安居乐业的太平路!”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雪亮寒光:“此次北伐,凡归顺者,既往不咎;凡抵抗者,格杀勿论;凡欺凌百姓者,无论敌我,立斩不赦!”

“北伐!北伐!北伐!”二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如潮,震得长安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出发!”

战车缓缓启动。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龙,缓缓涌出长安城,向东而去。前锋三万精骑由麹义统领,玄甲黑马,如同利刃出鞘;中军十万步卒由简宇亲自坐镇,步伐整齐,踏起漫天烟尘;后军七万由张合督率,辎重车辆连绵十里。

四月二十,大军出潼关,过雒阳,沿黄河东进。沿途郡县望风归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简宇严令不得扰民,违者立斩。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四月廿五,大军抵达白马渡。

黄河在暮春时节水量丰沛,河面宽阔,波涛汹涌。数百艘渡船早已在渡口等候,但二十万大军渡河仍需时日。简宇下令分批渡河,骑兵先行,步卒次之,辎重最后。

他站在渡口旁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滚滚东去的黄河水。暮春的风吹动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夕阳西下,将黄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丞相,”徐晃策马而来,在坡下勒马抱拳,“前锋三万骑已全部渡河,正在北岸整队待命。”

“好。”简宇点头,“公明,你率骑兵先行,直扑黎阳。黎阳月前已被雪妹取下,如今是我军治下。你进驻后,安抚百姓,整备城防,为我大军开辟立足之地。”

“诺!”徐晃领命,调转马头,率亲兵驰下高坡。

四月廿八,简宇亲率中军渡过黄河,进驻黎阳。

此时的黎阳城,已是一片安宁景象。城门大开,城头“简”字大旗在暮春风中飘扬。街道两旁,百姓扶老携幼,箪食壶浆,面带笑容立于道旁相迎。简宇军纪严明之名早已传遍河北,百姓见大军入城,非但不惧,反而欢欣鼓舞。

“丞相万福!”

“丞相终于来了!”

“这下河北真有太平日子过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简宇端坐战车之上,向百姓挥手致意。他目光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与誓师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太守府前,简雪早已率众将等候。先前简雪驻守清河,但得知兄长将至,她安排张燕、陈宫镇守清河郡,自己则是前来黎阳镇守,顺便迎接兄长。见简宇车驾到来,简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兄长。”

简宇下得车来,上前扶起简雪,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赞许:“阿雪辛苦了。取黎阳,定清河,下阳平,安广平,数月间助我平定大半个河北,立下如此大功,为兄当为你设宴庆功。”

简雪抬头,露出一张清丽面容。她年约二十七八,眉目如画,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一身银色轻甲,外罩白色披风,腰佩长剑,英气逼人。

“兄长谬赞。”简雪声音清冷,“此皆将士用命,百姓归心之功,雪不敢独领。河北大局虽定,然邺城未下,袁绍未平,此时庆功,为时尚早。”

简宇大笑:“好好好,胜不骄,败不馁,不愧是我简家儿女。走,府中说话。”

四月廿九,黎阳太守府。

大堂内,简宇坐于主位,简雪侍立一旁,张宁、赵云、夏侯轻衣、马超、马云禄、孙策、麹义、张辽、高顺、贾诩、刘晔、徐晃、张合、庞德、黄忠、刘赪等文武分列左右。

“雪儿,邺城情况如何?”简宇问。

简雪拱手道:“回兄长,邺城守将审配,乃河北名士,治军严谨,深得袁绍信任,还有谋士许攸相助。城中现有精兵三万,粮草足支半年,城防坚固,强攻不易。某已分兵围城,但审配、许攸守御有方,一时难下。”

简宇沉吟片刻,缓缓道:“邺城乃河北根本,袁绍必不肯轻弃。我二十万大军既已至此,当一鼓作气,拿下此城。传令全军,明日开拔,兵发邺城。本相要亲自会会这位审正南和这许子远。”

“诺!”

五月初一,简宇二十万大军进抵邺城郊外。

暮春时节的河北平原,草木葱茏,田野间已有农人耕作。但此刻,二十万大军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宁静。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黑压压的军阵从地平线一直铺展到邺城脚下。

简宇骑马立在一处高坡上,远远望着眼前这座雄城。邺城城墙高达四丈,以青灰色巨石砌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城楼巍峨,箭塔林立,护城河宽达三丈,水面在风中泛起粼粼波光。城头“袁”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军身影在垛口间隐约可见。

“好一座河北第一坚城。”简宇喃喃道。

徐晃在旁沉声道:“丞相,末将已察看地形,邺城城防之固,实属罕见。强攻恐伤亡惨重。”

“那就围。”简宇淡淡道,“传令:麹义率三万兵驻东门,徐晃率三万兵驻南门,孙策率三万兵驻西门,马超率三万兵驻北门。各军深沟高垒,广设鹿角,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每日遣小队佯攻,疲其守军即可。”

“诺!”

二十万大军开始调动。短短两日,邺城四周便建起连绵营寨,壕沟深达丈余,鹿角拒马密布,将邺城围得铁桶一般。

简宇的中军大帐设在邺城东面五里的一处高地上。帐前立着那杆玄色“简”字大纛,在暮春风中猎猎作响。

五月初三,午后。

简宇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忽有亲兵急步入内:“丞相,温侯吕布将军已至营外,还带来了高览将军!”

帐中诸将闻言,皆面露喜色。简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道:“诸位,随本相出迎。”

众人簇拥着简宇走出大帐。只见营门外,数骑当先而来。为首一人,身高九尺,虎体狼腰,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坐下嘶风赤兔马,正是“飞将”吕布。

“奉先见过丞相!”吕布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虽跪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简宇急忙上前,亲手扶起:“奉先快快请起。你我兄弟,何必行此大礼。”

吕布起身,看着简宇,眼中满是激动:“一别年余,丞相风采更胜往昔。奉先在河北,日日思念丞相,今日终得再见!”

简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奉先坐。来人,看茶。”

两人分宾主坐下。亲兵奉上茶汤,吕布也不客气,端起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丞相,奉先此次前来,是有战事禀报。”

“哦?快讲。”

吕布放下茶碗,正色道:“自去岁奉丞相令,与文远、张燕、成公英等出兵河北,连战连捷。先取常山,再下广平,迫降高览,如今河北大半已入我手。袁绍残部,除邺城、安平、河间等少数郡县外,余者皆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尤其是广平一战,高览那厮起初不服,在城头百般辱骂,激我出战。若是从前,我早率军冲杀过去了。但此次,我忍住了,与文远、张燕合兵一处,三面夹击,断其粮道,绝其外援。围城而击之,高览见大势已去,开城投降。”

简宇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奉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用谋略破敌,而非一味恃勇,实乃大进。”

吕布闻言,脸上喜色更浓,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丞相谬赞。其实……其实也是文远、成公英他们时时提醒,说我如今是统兵大将,不是冲锋陷阵的匹夫,遇事要多思量。我这才……”

“这才有了今日的吕布吕奉先。”简宇接口,哈哈大笑,“好!好!奉先,你今日能说出这番话,便证明你真的成长了。懂得忍耐,懂得用谋,懂得宽容——对高览,你能放下身段劝降,而非杀之后快,这胸襟气度,已非昔日可比。”

他站起身,走到吕布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奉先,你今日所为,当真让为兄刮目相看。不愧是你,你厉害!”

“丞相!”吕布激动得浑身发颤。这声“你厉害”,是男人之间最大的肯定,比任何封赏都让他振奋。他猛地站起,抱拳道:“奉先定不负丞相厚望,必为丞相扫平河北,一统天下!”

“好!有志气!”简宇大笑,转头对帐外道,“来人,请高览将军。”

不多时,一员将领步入帐中。此人年约三十五、六,身高八尺,面如重枣,虎目浓眉,一身黑色铠甲,腰佩长刀,正是新降的高览。

高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败将高览,拜见丞相!”

简宇上前,亲手扶起高览,上下打量,赞道:“久闻高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听闻将军在广平深明大义,开城归顺,使百姓免遭兵燹,此乃大功一件。”

高览忙道:“丞相过誉。览乃败军之将,蒙温侯、张将军不杀,又得丞相收容,感激不尽。”

吕布在一旁笑道:“高将军何必过谦。广平城坚,若强攻,我军必伤亡惨重。将军开城,乃保全了双方数万将士性命,此功不小。”

简宇点头,忽然道:“对了,高将军可识得张合张儁乂?”

高览一怔:“张合?莫非是……”

“正是。”简宇笑道,“儁乂如今在本相麾下为将,屡立战功。他常与本相提起,当年在河北时,曾蒙一位高姓将军相助,一直念念不忘。来人,请张合将军。”

片刻后,张合大步走来。他年约三十,身材挺拔,面容刚毅,一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进辕门,目光便落在高览身上,先是一怔,随即加快脚步。

“高……高兄?”张合声音发颤。

高览转身,看清来人,眼中闪过惊喜:“儁乂?真的是你?”

“高兄!”张合急步上前,一把抓住高览的手臂,上下打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一别数载,高兄风采依旧!不,更胜往昔!”

高览也激动不已,反握住张合的手:“儁乂,你也……你也成了统兵大将了!好啊,好啊!当初我便说过,你天赋过人,早晚必成大器,今日果然应验!”

张合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当年在河北,末将只是一小小军侯,因性情刚直,得罪上官,屡遭打压排挤。是高兄挺身而出,在袁公面前为我仗义执言,又屡次提携指点。若无高兄,哪有张合今日?”

他转身向简宇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丞相,这位便是末将常提起的高览高将军。当年恩情,合无一日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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