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太初古碑（2/2）
“拆了它”？
这种大逆不道、亵渎天地的狂言，纵观东荒百万年历史，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青云宗主，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口！而且，听他的语气，仿佛拆掉这太古神物，跟拆掉一间破茅屋没什么区别！
“是，师尊！”
叶倾城第一个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眸子锁定了那万丈石碑的基座。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惊鸿剑光，一步踏出，虚空仿佛被剑意刺穿，下一刻，她便已出现在石碑最底部，仰望着那巍峨如山的碑体。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第一个“挑战者”的靠近，而且是如此锋芒毕露、毫无敬畏的靠近，太初石碑表面光芒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靠近叶倾城那一面的碑体上，无数金色的古字如同活过来一般，从碑体内浮出，排列组合，形成一篇玄奥晦涩的剑道经文。同时，一股针对神魂、针对剑心本质的无形力场笼罩了叶倾城。
虚空中，金光汇聚，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聚成型。
那是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枯槁，手中甚至没有剑，只拈着一截干枯的树枝。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没有冲霄剑气，但当他睁开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睛时，叶倾城感到自己手中的“无垢”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颤鸣。
那不是恐惧，是遇到了同类的兴奋，以及遇到了更高层次存在的……战意！
老者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宏大，并非语言，而是直接响在叶倾城的剑心深处，带着直指本源的力量：
“剑者，何为？”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若万钧。这是太初石碑的考验，是针对剑道资质与剑心本质的终极拷问，直指大道根源。历代前来求取剑道传承的天骄，都需在此问下，阐述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回答若能引起石碑共鸣，契合大道，便可获得相应传承；若不能，轻则被石碑之力弹飞，身受重伤，重则剑心受创，道基动摇，甚至当场剑心崩碎，沦为废人。
叶倾城停下了脚步。她静静地看着那道老者虚影，看着那双仿佛蕴含了无尽剑理的眼睛。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寻常剑修面对此问时的沉思、挣扎、或狂热，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以及那冰冷之下，燃烧着的、不容置疑的锋芒。
她没有去思考“剑是什么”这个困扰了无数剑修的哲学问题，也没有去引经据典，阐述前人的智慧。
她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无垢”剑，剑尖斜指老者虚影，声音清晰而冷冽，如同雪山之巅崩落的冰凌：
“剑就是剑。”
“杀人的铁器，护道的利刃。”
“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光已起！
没有蓄势，没有花哨的起手式，甚至没有运转复杂的剑诀。叶倾城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老者虚影，挥出了一记直斩。
拔剑斩天术——斩虚！
“无垢”剑身化作一道凄厉到无法形容的白色细线，仿佛将空间本身都切开了。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纯粹到了极致，只有斩断一切的意志，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那老者虚影似乎也愣住了。存在了无数岁月，考验过无数惊世剑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回答”。不悟道，不论理，不问心，直接出剑？而且这剑意……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却又如此……锋利！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中那截象征“无招无式、返璞归真”的枯枝，想要像以往一样，轻轻一点，化解万千剑气，让挑战者知难而退，反思自身。
然而——
咔嚓！
一声轻响。
枯枝甚至未能触碰到那道白色的细线，便在沛然莫御的斩切剑意前，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
白色细线毫不停滞，掠过老者虚影的身体。
老者虚影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渐渐变得虚幻的身体，又抬头，看向收剑归鞘、面无表情的叶倾城，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愕然、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下一刻，虚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太弱。”
叶倾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评价了一只挡路的飞虫。
轰——！！！
太初石碑剧烈地震颤起来！这一次的震颤，远超之前！万丈碑体摇晃，带动着方圆百里的大地都在轰鸣。碑身上光芒疯狂闪烁，符文剧烈明灭，一股狂暴的怒意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席卷而出！
它被激怒了！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用如此粗暴无礼的方式，“解决”了它的考验！
但在这怒意之中，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碑灵自身都未必清晰意识的……悸动？仿佛尘封的剑鞘，终于遇到了能令其颤鸣的绝世锋芒。
嗡鸣持续了数息。
陡然间，石碑顶部，一道璀璨到让人无法睁眼的银色光团，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光团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轨迹，并未飞向远处，而是如同乳燕归巢，又似流星坠地，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意味，径直坠向叶倾城的眉心！
叶倾城没有躲闪，任由那光团没入。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与意境在她识海中轰然炸开！那光团的核心，并非文字传承，而是一株“草”的印记。
一株看似柔弱，只有九片细长叶子的草。
但每一片叶子的舒展，都仿佛在演绎着开天辟地的轨迹；每一次叶片的摇曳，都激荡起斩断星河、破灭日月的无上剑意！霸道、决绝、一往无前！那是将攻伐之力演绎到极致，将“斩”之道推上巅峰的恐怖存在！
“那是……九叶剑草！太古十凶之一的完整宝术传承！传说中一株草可斩尽日月星辰的无上剑道！”远处，那名奄奄一息的圣地真传，目睹银色光团没入叶倾城眉心时显化出的淡淡草影虚像，残存的理智让他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存在，发出嘶哑而绝望的呻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这种级别的传承，历来只存在于传说中，每次出现零星痕迹，都足以让剑道圣地疯狂！如今，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以这种方式“拿”走了？
叶倾城闭上了双眼，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并非承受不住，而是那传承中蕴含的至高剑意太过磅礴锋锐，正在与她自身的剑心急速融合、锤炼。她的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筑基期，并未突破，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锋锐之气，却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神剑骤然出鞘，比之前强横了十倍、百倍！无形的剑气在她身周自发流转，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两株微缩的剑草虚影在缓缓摇曳，散发着斩灭一切的寒光。任何人此刻与她对视，都会感到双目刺痛，神魂如被剑锋划过。
“多谢师尊栽培。”
叶倾城转身，对着空中的苏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剑礼。自始至终，她再未看那太初石碑一眼，仿佛那令东荒无数剑修疯狂的传承，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理所应当、且稍嫌麻烦才到手的物品。
“下一个。”
苏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呼——！
热浪扑面而来。
古仙儿嘻嘻一笑，赤着白嫩的小脚丫，一步踏在了虚空中。她走得很随意，就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要去隔壁家寻找玩伴，甚至还蹦跳了两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充满童稚的歌谣。
但她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会被灼烧出一个边缘呈现融化状态的小小黑洞，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她周身缭绕的黑色火苗愈发活跃，隐隐构成一只模糊的禽鸟轮廓。
呼啦——！
太初石碑似乎从刚才的“意外”中汲取了教训，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小女孩体内那令它都感到一丝不安的诡异火焰气息。这一次，它没有凝聚任何虚影考官，也没有发出任何道音拷问。
碑身之上，靠近古仙儿的那一侧，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轰！！！
无尽的紫色火焰，如同决堤的江河，从那缝隙中狂涌而出！火焰并非散乱，而是在涌出的瞬间，便化作一片覆盖了半边天空的紫色火海！火焰纯粹而妖异，呈现出一种尊贵的紫金色，跳跃间，虚空被烧穿，法则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散发出一种“焚尽万物、归于太初”的毁灭气息。
“太初紫火！”远处，见识广博的幸存者惊恐万分。这是只存在于太初古矿深处的先天神火之一，传说乃天地初开时一缕火焰本源所化，威力无穷。哪怕只是一缕火苗，也足以让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瞬间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无法逃脱！此刻，这石碑竟然引动了如此浩瀚的太初紫火，分明是想将这小丫头直接焚成虚无！
“嘻嘻，请我吃糖吗？”
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灭绝生灵的恐怖紫火海洋，古仙儿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睛一亮，小巧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漆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真而贪婪的光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那太初石碑的碑灵，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张开了那张樱桃小口。
猛地，一吸！
“鲸吞·噬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