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日筑基（1/2）
无垢峰顶，灵池边。
天空中的恐怖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缓缓消散。铅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池中那泾渭分明的金色圣炎与黑色魔渊，也仿佛耗尽了力量，光芒逐渐内敛，颜色褪去。
沸腾的池水平息下来，重新变得清澈见底，温润如玉。所有的药力，包括九转涅盘造化液的生机、上古真魔之血的魔能、以及池水本身蕴含的灵气，都已被叶倾城的身躯如同无底洞般吞噬吸收殆尽。
叶倾城依旧泡在齐胸深的水里，背靠光滑的池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她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无数次，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肌肉都酸痛无比，提不起半分力气，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仿佛刚刚与千军万马厮杀过一场，灵魂都透着虚弱。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饱满的“实感”充斥全身。她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流淌的声音，那声音厚重而有力，带着古老尊贵的韵律；她能“看”到丹田之中，原本稀薄的气态灵气，已然化为一片氤氲的灵雾，中心处，一点液态的灵元正在缓缓凝聚雏形；她更能感觉到，经脉之中，除了精纯的灵力，还有两股更为深沉浩瀚的力量在蛰伏、沉睡——一股煌煌如日，锋锐无匹；一股幽幽如夜，霸道绝伦。只要她心念稍动，便能引动其中一丝，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恐怖威能！
“感觉如何？”
苏夜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分辨，其中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淡淡赞赏。
叶倾城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异象再生！她的左眼瞳孔，化作了深邃无比的漆黑，如同能将人魂魄吸入的魔渊，幽暗神秘；右眼瞳孔，则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芒，凌厉锋锐，仿佛能洞穿虚空！这一眼，神魔交汇，直摄人心，足以让意志不坚者心神失守。
这异色双瞳仅仅持续了一息，便迅速隐去，恢复成正常的黑白分明，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或幽光。
“感觉……”叶倾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新生的活力与坚定。她微微握拳，感受着肌肉中蕴含的、远超炼气三重天应有的磅礴力量，以及血脉深处传来的、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饥渴与霸道。
“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她甚至有种错觉，现在的自己，一拳或许真能轰杀一头以力量着称的低阶妖兽！若是再遇到焚天圣地那些曾经欺辱她的普通弟子……甚至，那个高高在上、视她如蝼蚁草芥的圣子萧焱……一股冰冷的杀意与炽热的战意，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哗啦。”
她心情激荡，下意识就想站起身来。然而动作刚起，冰凉的池水划过肌肤，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寸缕未着！
“呀！”她低呼一声，脸颊再次绯红，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嗖”地一下将身体完全缩回水里，只露出一双因为刚才觉醒而愈发显得灵动明亮的眼睛（此刻已恢复正常颜色），和半截光洁的额头，眼神可怜兮兮、又带着羞涩窘迫地望向岸边的苏夜。
“师尊……”
声音细若蚊吟，还带着水汽氤氲后的软糯。
“那个……衣服……徒儿刚才的衣服，好像……被烧没了……”
她这才想起，之前那套淡青色练功服，在经历“九转涅盘造化液”的至阳炙烤和“上古真魔之血”的魔气侵蚀，早已在第一波能量冲击中化为了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苏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水里的害羞模样，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徒弟，心性坚韧起来令人侧目，脸皮薄起来又着实好笑。
他手掌一翻，光华流转间，一套崭新的衣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一件样式独特、做工极尽精巧的流仙裙。整体以玄黑为底，边缘与关键部位却以月白色丝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与剑纹，黑与白对比鲜明，却又和谐交融。裙摆层叠，如云雾缭绕，质地非丝非绸，光滑如水，隐有流光暗转。既然觉醒了神魔双重体质，气质迥异于常人，那穿着打扮，自然也得配得上这份独特。
“穿上吧。”苏夜随手将衣物放在池边的白玉台阶上，语气随意，仿佛扔过去的是一件普通布衣，“此乃‘九天霓裳羽衣’，帝阶下品防御法宝。以九天云霞之精、万年冰蚕之丝、辅以空间符文织就。不仅水火不侵、尘埃不染、百毒难近，更能随穿戴者心意，自动变化大小、样式、乃至颜色。防御之力尚可，寻常真仙境以下攻击，难以损其分毫。”
说完，他便自然地转过身去，负手看向远处云海，留给叶倾城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动作快些。体质虽已初步觉醒，但尚有最后一步未完成，莫要耽搁。”
叶倾城看着台阶上那件静静躺着、却散发着淡淡仙光与莫测气息的玄黑月白流仙裙，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眼眶微微发热。
帝阶法宝……
又是帝阶法宝！
而且听师尊描述，这绝非普通帝阶法宝，功能如此玄妙实用！自己何德何能，入门第二日，便得赐如此重宝？师尊对自己，实在是……好到让她惶恐，好到让她恨不能将满腔热血、整颗真心都剖出来奉上！
她不敢再耽搁，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也顾不得身上水珠淋漓，飞快地踏上台阶，抓起那件“九天霓裳羽衣”，抖开，迅速穿戴起来。
说来也奇，这衣裙触手温凉柔滑，仿佛有灵性般，在她触及的瞬间，便自动贴合了她的身形。那些尚未擦干的水珠，在触及衣料的刹那便被吸收殆尽，不留丝毫湿痕。衣裙上身后，大小尺寸完美契合，多一分则宽，少一分则紧，将她初显玲珑的身段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既不失少女的青春活力，又因那黑白色的对比与流云剑纹的装饰，平添了几分神秘、清冷与飒爽。
尤其是当她心念微动，想着“头发干爽”时，那披散在背后的湿发竟也迅速变得干爽柔顺，自动被一缕无形的力量挽起一部分，以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的、似玉非玉的简易发簪固定，其余青丝柔顺垂落肩背。
这一穿上，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叶倾城，像是一朵生长在淤泥边缘、亟待雨露阳光的小白花，清纯而脆弱。
那么此刻的她，便如同经历涅盘重生、于绝境中绽放的黑白双生花！玄黑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月白纹路又勾勒出几分出尘仙气。眉宇间残留的一丝青涩被坚定取代，眼神清澈却深邃，左眼深处隐约藏着魔性的幽光，右眼底则蕴着神性的锐芒。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妖异，圣洁里又透出几分天生的魅惑与霸道。
矛盾而统一，神秘而耀眼，宛如暗夜与黎明交汇时诞生的精灵，又似神女与魔女结合的子嗣，堪称天生的绝世尤物！
“师尊，我好了。”
叶倾城走到苏夜身后三步处站定，轻声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与自信，不再那样怯懦颤抖。
苏夜闻声，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小徒弟身上时，他眼中也无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惊艳之色。这“九天霓裳羽衣”果然与她此刻的气质相得益彰，将那份独一无二的神魔韵味衬托得淋漓尽致。
“不错。”
他微微颔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衣衫不仅是蔽体之物，亦是心境与气象的外显。如今的你，才初具我青云宗亲传弟子的风骨与气度，有了几分未来强者的雏形。”
得到师尊的肯定，叶倾城心中欢喜，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抿住，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苏夜却不再多言，神色重新变得肃穆。他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再次萦绕起玄奥莫测的道韵，点向叶倾城光洁的眉心。
“体质既已初步觉醒，肉身与神魂皆已打下坚实根基。接下来，便该传你契合体质的根本修行之法。”
“凝神静气！放开识海，莫要抗拒！”
话音落下，指尖已然轻触她的眉心皮肤。
轰——！
叶倾城只觉识海一震，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精纯到超越认知的信息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泻，轰然冲入她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烙印在大道本源上的“理”与“法”！它们自动化为她能理解的形式——一个个璀璨夺目、仿佛由纯粹道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复杂无比，蕴含着开天辟地、造化生灭的无穷玄奥；每一个符文都沉重如山岳，又轻灵如鸿毛；每一个符文在映入识海的瞬间，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中对应的大道法则，让她灵魂战栗，心生无限敬畏。
《太古吞天诀》的框架基底……不对，更加玄妙深奥！这是以《太古吞天诀》为核心，融合了数部系统仓库中堪称帝经巅峰的剑道、魔道、造化道至高典籍，经由系统无上伟力推演优化、完美契合她“神魔同体”特质而诞生的——
《神魔吞天经》！
总纲浮现心间：以身饲魔，淬炼无上魔躯；以心御剑，养就通明剑心。吞天噬地，纳万灵精华为薪柴；万法归一，铸我不朽道基！神魔并立，我道独尊！
这是一部跳出了寻常功法范畴，直指无上大道的——仙帝级功法！其立意之高远，法门之玄奇，威力之浩大，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存在的修士疯狂！
“这……”
叶倾城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仅仅是因为信息冲击，更是因为极致的震撼与狂喜！尽管她见识浅薄，无法准确判断这部功法的具体品阶，但光是那开篇总纲的煌煌大气、包罗万象，以及符文本身携带的、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与渴求的至高道韵，她就无比确信——这绝对是一部超越了世间一切传承、凌驾于所有她所知或想象中的“天书”、“帝经”之上的无上存在！
比焚天圣地那被她偶然窥见过一鳞半爪、便被视为不传之秘的镇宗功法《焚天圣诀》，不知要高明、强大、玄奥多少亿万倍！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泥沙之于昆仑！
“此法，名为《神魔吞天经》。”
苏夜收回手指，负手于身后，白衣飘然，目光悠远，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乃专为你这‘天生双至尊’体质所创。其核心，在于一个‘吞’字。”
“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山川地脉、草木生机、妖兽血气、修士修为、乃至星辰之力、虚空能量、法则碎片……天地万物，无不可吞，无不可化！”
“只要你的肉身与神魂能够承受得住，你的修炼速度，将没有上限，你的成长潜力，将无穷无尽！”
“往后，你吃饭饮水，是在修炼；呼吸吐纳，是在修炼；与人争斗杀戮，掠夺对方精气神，亦是修炼！”
“这便是吞天魔帝血脉最霸道之处！亦是《神魔吞天经》最逆天之处！”
“记住，心有多大，道便有多广。剑心镇魔意，魔躯养剑魂。平衡之道，存乎一心。”
苏夜的话语，如同大道纶音，一字一句，深深烙印进叶倾城的灵魂深处，与她刚刚接收的功法经文产生共鸣。
叶倾城紧闭双眼，全身心沉浸在那浩瀚无垠的功法意境之中。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左半身为神，沐浴金色剑海，神圣威严；右半身为魔，屹立黑色魔域，霸道绝伦。那身影脚踏无尽星骸与神魔尸骨组成的尸山血海，一手执璀璨神剑指天，一手握漆黑魔戟指地，仰天长啸，声震万古！一股睥睨诸天、横扫六合、唯我独尊的盖世气概，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深深烙印在她的道心之上，再也无法磨灭！
“扑通！”
这一次，叶倾城跪得毫无犹豫，干脆利落。双膝撞击在坚硬温润的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清脆的响声。
她俯身，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行了最庄重的大礼。
“多谢师尊赐予无上大道！”
“此恩此德，堪比再造，重于山岳，深于渊海！”
“倾城……纵百死千劫，魂飞魄散，亦不敢忘，万死难报其一！”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哽咽与哭腔。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这是一条直通无上巅峰的登天之路！是一柄斩断过往一切屈辱、指向未来无限可能的复仇利剑！更是……一条让她得以仰望、并终有一日或许能并肩站在那道白衣身影身边的……唯一阶梯！
苏夜看着跪伏在地、激动难以自持的少女，这一次，依旧没有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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