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独断东域（2/2）
“谈一谈……看法吧。”
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殿外云海翻涌的微弱声响，透过禁制隐约传来，更添几分压抑。
没有人敢先开口。
那留影石中的画面，他们何止是看过？是反复看了无数遍！每一帧都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手，看似简单直接，但其上流转的法则纹路，那种漠视一切、破灭万物的道韵，哪怕只是隔着留影石感受一丝残留的气息，都让他们神魂战栗，道心不稳。
那绝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理解，甚至……能够仰望的力量。
“圣主……”
终于，坐在最前列，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老年斑，气息却如渊如岳的太上长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手中拄着一根龙骨拐杖，此刻拐杖底端却在光洁的玉地上敲击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极不平静。
“老朽……动用了一件秘宝，又联合三位师弟的神识，仔细观摩了那掌印边缘残留的道韵痕迹，追溯其力之根源……”
老者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浑浊的眼珠里残留着深深的惊悸。
“那种法则……玄奥至高，浑然一体，仿佛……仿佛就是大道本身在出手。”
“绝非圣人手段可比。”
“甚至……”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甚至超越了至尊！”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万钧巨石！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嘶嘶作响，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嘶——！”
“超越至尊？太上长老，您……您确定？”
“至尊之上……那岂不是……”
一个在众人心头盘旋了数日，却无人敢真正说出口的词汇，终于被一位年轻些的长老，带着哭腔和无限的敬畏，颤声吐露：
“大帝？！”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千钧重量，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大帝！
在这个真仙不显、帝路断绝已数万载的时代。
大帝，就是这片九天十地，诸天万界，绝对的主宰！是无敌的代名词！是活着的传说！是移动的天灾！言出法随，意志即为天意！
“青云宗……那个在情报里，最强者不过筑基，山门破败，几乎要断绝传承的青云宗……竟然藏着一尊……大帝？”
太初圣主苦涩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可笑……可笑那玄天宗，平日里在灵州作威作福惯了，竟然瞎了眼，去挑衅一尊大帝？”
“他们不死，谁死？”
“死得不冤。”
“真的是死得一点都不冤啊。”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殿内明珠的映照下，却显得有些萧索。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贫瘠的灵州所在的方向。
也是那个如今光芒万丈、令人不敢直视的青云宗所在的方向。
“传令下去。”
太初圣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决绝，是臣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果断。
“开启圣地宝库最深层。”
“备礼。备最厚重之礼！将宝库中那株延寿三千载的‘九窍轮回莲’，那三块可铸帝兵的‘混沌仙金’，还有……那半部得自上古遗迹的残缺帝经，全部取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无人敢与他对视。
“本座要沐浴更衣，持弟子礼，亲自前往灵州青云宗。”
“拜见那位……苏夜大帝！”
“谨遵圣主法旨！”殿内众长老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致的敬畏与顺从，没有一人，敢有丝毫异议。
在这个赤裸裸的、实力为尊的残酷世界。
面对一尊活着的、刚刚展示过灭世之威的大帝。
除了最虔诚的臣服，最恭敬的朝拜，别无选择。
因为任何其他的念头，都可能为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不仅仅是太初圣地。
同一时间。
东荒另外几大霸主势力，阴阳教总坛、紫府皇朝金銮殿、万妖谷深处……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跺一跺脚都能让东荒三千道州震上三震的庞然大物，在通过各种渠道反复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并感受到那掌印中超越认知的法则气息后，全部做出了惊人一致的决定。
掌教、皇主、谷主，纷纷破关而出。
沉睡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祖，被不惜代价地唤醒。
打开尘封的底蕴宝库，取出镇教之宝、传国神器、妖族圣物。
然后，带上宗门皇朝最珍贵、最能表达诚意的礼物。
即刻启程，不惜动用大型传送阵、古老战船、乃至撕裂虚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灵州，前往青云宗！
去朝圣！
去请罪！
去表达最卑微的顺从！
……
而此时的青云宗。
却与外界翻天覆地的震荡截然不同，依旧是一片祥和宁静，宛如世外桃源，仿佛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只是拂去了桌案上的一点微尘。
苏夜惬意地躺在新落成的天道阁顶楼软榻上。这软榻不知是何材质，温润如玉，自动调节冷暖，躺在上面，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感受着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自行汇入。
古仙儿依旧乖巧地跪坐在榻边，一双柔荑力度恰到好处地为苏夜捏着小腿。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世上最重要的工作。
林初颜已经处理完山门外那些慕名而来、却又不敢靠近的访客带来的琐事——无非是一些附近的小家族小门派，战战兢兢送来拜帖和礼物，希望能依附。她三言两语便打发了，此刻也回到了苏夜身边，正坐在一张小凳上，细心地剥着一盘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冰晶葡萄”。
“师尊，您那一掌，可是把整个东荒都给吓坏了呢。”林初颜将一枚剥好皮、去了籽、水润润的葡萄轻轻递到苏夜嘴边，笑嘻嘻地说道，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她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倾慕，那光芒，比星辰更亮。
曾几何时，她还是大乾王朝那个困于深宫，以为父皇便是天，元婴老祖便是巅峰战力的公主。后来觉醒玄阴圣体，眼界开阔，觉得能拜入元婴宗门便是大幸。可自从那日，被师尊如同捡拾路边的石子般带回青云宗，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
原来真正的强者，是可以超然物外，视规则如无物，一念生，万物荣，一念灭，乾坤覆。所谓王朝争霸，宗门倾轧，在师尊眼中，恐怕真的与蝼蚁嬉戏无异。
苏夜张口，精准地接住那枚葡萄，感受着冰凉的果肉在口中化开，清甜的汁液带着精纯的灵力滑入喉中，滋养着四肢百骸。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懒洋洋地说道：
“吓坏了就好。”
“免得以后什么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都敢来咱们青云宗山门前聒噪。”
“既然一时兴起，做了这青云宗的宗主。”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就要把这里，打造成诸天万界，独一无二、最强无上的第一宗门。”
“让青云之名，响彻寰宇。”
苏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如同龙吟虎啸。他从软榻上坐起，目光扫过窗外云雾缭绕、已然气象万千的宗门景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系统奖励的那些好东西，也该拿出来透透气，装点装点门面了。”
说着。
苏夜心念微动。
“系统，提取‘太古雷龙’。”
“提取‘九天玄黄塔’。”
轰隆隆——！！！
几乎在苏夜意念落下的瞬间，青云宗上空，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澄澈、一碧如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风云变色！无边无际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汹涌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厚重如山，刹那间白昼如夜！
“咔嚓！轰——！”
一道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在墨黑的云层中疯狂穿梭、炸裂！那不是普通的闪电，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与创生的气息，雷光闪烁间，隐隐有古老的符文生灭，仿佛在重演开天辟地的景象！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时代，苍茫、霸道、威严、神圣的恐怖兽威，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笼罩了整片青云山脉，并急速向着灵州乃至更远的范围扩散！
“吼——！！！”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能吼落星辰、震碎虚空的龙吟，自那滚滚雷云最深处爆发出来！
这龙吟穿透云层，无视距离，清晰地响彻在灵州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心间、灵魂深处！
在这一刻，灵州境内，所有兽类，无论是山林间未开化的野兽，还是修士驯养的灵兽、战兽，甚至是一些拥有稀薄妖族血脉的异兽，全部四肢发软，瘫倒在地，朝着青云宗的方向，发出恐惧到极致的呜咽，那是血脉层次上绝对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