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崩塌的王座(1/2)
金色的光芒散尽时,山洞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真正的静。穹顶那些发光的矿石还在幽幽地亮,地面上炼金矩阵的纹路还没有完全熄灭,残留的金色光丝像濒死的蛇一样在地面上抽搐、挣扎。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那是龙血被过度提纯后留下的残渣,像烧焦的糖。
但最大的声音消失了。
三百个血子的吟唱。
三百颗心脏的跳动。
那些声音曾经像潮水一样充满了整个空间,低沉、绵长、整齐划一,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沈炼几乎已经习惯了那个声音,把它当成这个祭坛的背景音,就像海边的浪声,森林里的风声。
现在,浪停了。
风止了。
沈炼站直身体,身后的求道玉缓缓旋转。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龙化带来的消耗比他想象的更大——不只是血,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生命本身在燃烧。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虚弱。
他低头,看向最近的那个血子。
红色的长袍还站在原地,但姿态变了。之前他是挺立的,像一尊忠诚的雕像,双手捧着玻璃罐,眼睛低垂,嘴唇还在微微开合。现在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双手无力地松开,玻璃罐从他指间滑落。
“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罐子里那颗金色的心脏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碎石旁边。
它不再跳动了。
沈炼蹲下身,捡起那颗心脏。它还是温热的,但表面已经失去了那种流动的光泽,变成了暗淡的、没有生机的灰褐色。他轻轻捏了一下,心脏没有弹性,像一块放了三天的海绵,软塌塌地陷下去。
龙血被抽干了。
不仅是心脏里的精纯龙血,连心肌细胞里残余的、稀释的、甚至只是沾染过的龙血——全部被抽得干干净净。
那个面具人走之前,带走了所有的祭品。
沈炼把心脏放下,站起身,环顾四周。
三百个血子,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整齐地倒下,是各自不同的姿态。有的人还站在原地,只是头垂下来,像睡着的哨兵。有的人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红色的长袍在地上铺开,像一朵朵枯萎的花。有的人直接扑倒,脸贴着冰凉的石板,双臂还保持着捧着罐子的姿势。
他们的玻璃罐也都碎了。三百颗心脏散落一地,有的还在轻微滚动,有的已经静止。暗金色的液体从碎裂的罐子里流出来,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地面的纹路流淌,最后渗进矩阵的缝隙里,像被大地吸收。
山洞里弥漫起一种甜腻的、腐败的味道。
沈炼走到一个血子面前,蹲下身,掀开他的兜帽。
是个年轻人,可能不到三十岁。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像纸。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已经散了,嘴唇发紫,脸上残留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是在最后一刻依然沉浸在某种虔诚的幻觉里。
沈炼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又检查了几个。有的已经彻底没有生命体征,有的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沈炼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伯爵。
伯爵还跪在那里。
从他那个被膜拜的王逃走之后,伯爵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双膝着地,上身挺直,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眼睛看着地面。他的蝠翼收拢在背后,但收得很别扭,一边高一边低,像受伤的鸟无法完全收起翅膀。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呼吸。
不,有呼吸。很轻,很浅,像怕惊动什么。
沈炼走到他面前,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伯爵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花白的头发,每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巴黎初见时那种从容优雅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衰老的、疲惫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老人。
“三百个人。”沈炼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里依然很清晰,“他们跟你一样,叫他‘吾王’。”
伯爵没有回答。
“他们相信他。相信他能给他们力量,给他们永生,给他们一个成为‘新人类’的机会。”沈炼继续说,“他们也相信,当他完成仪式、成为完整的龙王之后,会记得他们,会回报他们,会把他们从祭品升格为信徒。”
他顿了顿。
“然后他走了。”
伯爵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很细微,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他把他们的血抽干了,”沈炼说,“把他们的生命能量转化成他力量的一部分,然后把空壳扔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心脏。
“就像扔垃圾。”
伯爵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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