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壁画(1/2)
从气象站到让·克劳德记忆中的地点,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但实际走起来要艰难得多。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山坡、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还有随时可能塌方的雪檐。沈炼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到太阳再次西斜时,才终于看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在一处悬崖的半腰,被几块突出的岩石遮挡着,从台上。平台不大,勉强能站三个人,地上积着厚厚的雪,没有脚印——要么是最近没人来,要么是来过的人很小心,清除了痕迹。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里面吹出来一股冷风,带着陈年的灰尘和某种……甜腻的味道?沈炼皱了皱眉,这味道和巴黎古堡实验室里的很像,但更淡,像是已经散去了很久。
他走进洞口。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岩壁上还能看到凿子的刻痕。通道很宽,足以让两辆车并行,高度也有三米多。地面铺着石板,但已经碎裂了,缝隙里长出了苔藓和地衣。
沈炼沿着通道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照亮了前方的路。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符号——不是文字,是某种几何图形,三角形套着圆形,圆形里又有正方形,层层嵌套,复杂得像电路图。
炼金矩阵。
沈炼认出来了。这是炼金术的基础符号,用来引导和约束能量的流动。但这些矩阵的规模和复杂程度,远超他在卡塞尔学院见过的任何图纸。如果这些矩阵真的被激活,能汇聚的能量恐怕足以移山填海。
通道继续向下。坡度越来越大,沈炼不得不放慢脚步。墙壁上的矩阵也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覆盖了整面墙,符号交错重叠,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那不是颜料,是真正的金属粉末,掺在涂料里画上去的。
走了大概半小时,通道终于平缓下来。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木门,也不是铁门,是石质的,两米多高,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完整的炼金矩阵。矩阵的中心是一个空洞——原本可能镶嵌着什么,但现在空了,只剩下一个凹陷的轮廓。
门是开着的。不是被破坏,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还留着一道缝。
沈炼在门前停了几秒,感知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死寂。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多大?沈炼的手电筒光扫过去,居然照不到头。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二十米。整个空间呈半圆形,像是把山体掏空了一部分。地面是平整的岩石,打磨得很光滑,能映出微弱的光。
但最让沈炼在意的,不是空间的规模,而是墙上的东西。
壁画。
整个弧形墙壁上,画满了壁画。不是用颜料画的,是用某种发光的材料,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夜光涂料,但亮度更高,颜色也更丰富。
沈炼把手电筒关掉。
壁画完全显露出来。
第一幅画在入口正对面。画的是一个男人,悬浮在空中。他穿着一件长袍,样式很古老,像是中世纪贵族的衣服,但细节看不清楚。他的脸被一团光笼罩着,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赐予什么。
在他下方,地面上,跪着很多人。
至少几百个,密密麻麻,像蚁群。他们都穿着简陋的衣服,有些人甚至衣不蔽体。他们都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男人,脸上是狂热的表情——虽然画得很抽象,但那种狂热几乎要从墙壁上溢出来。
这些人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普通的跪拜,是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双手向前伸出,掌心向上,像是在乞讨,又像是在……奉献?
沈炼走近了几步,仔细看那些人的脸。
大部分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但有几个人画得比较细致。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壁画用了特殊的荧光材料,让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真正的黄金。
而在这些人身下的地面上,画着复杂的图案。
又是炼金矩阵。
但这次的矩阵和通道里的不一样。通道里的矩阵是引导能量的,是“管道”。而这个矩阵是汇聚能量的,是“池子”。所有的线条都指向同一个中心——天空中那个男人的正下方。
矩阵的中心画着一个符号。
沈炼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他没见过这个符号,但在让·克劳德的记忆碎片里,好像闪过类似的图案。那是在一个更深的、被封锁的记忆区域里,像是什么禁忌的知识。
符号本身很简单: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点。但圆圈不是完整的,有一个缺口,像被咬了一口的月亮。点也不是在正中心,是偏左的,靠近缺口的位置。
这个符号代表什么?
沈炼沿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壁画是连续的,像一卷展开的古老卷轴。
第二幅画接着第一幅。
天空中的男人还在那里,但姿势变了。他从拥抱变成了抬手,手指向下,指向地面上的矩阵中心。而他身下的那些人——那些匍匐在地的人——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发光。金色的光,从他们的皮肤一团团金色的光晕。
矩阵也在发光。所有的线条都亮了起来,像通电的电路,金色的能量沿着线条流动,汇聚到中心那个符号。符号本身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漩涡。
第三幅画。
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升起来了。
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很模糊,像一团烟雾。那个轮廓从漩涡里升起,飘向天空中的男人。男人伸出手,接住了那个轮廓。
然后,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地面上的那些人——那些还在发光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不是慢慢变暗,是突然熄灭,像蜡烛被吹灭。每熄灭一个人,天空中那个男人手里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等到所有人都熄灭时,那个轮廓已经完全变成了人形。是一个女人,穿着和男人同样风格的长袍,悬浮在男人身边。
而地面上,只剩下几百具干枯的尸体。
第四幅画只画了一半。
男人和女人并肩悬浮在空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长出翅膀,皮肤上浮现鳞片,眼睛变成纯粹的金色。他们正在从人形,变成龙形。
但画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墙壁是空白的,没有继续画下去。像是画家突然被打断,或者……故意留下了悬念?
沈炼站在空白墙壁前,盯着那半条已经成型的龙尾,看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圣血教收集心脏,提纯龙血,制造血晶。
他们招募绝症病人,用龙血治疗,然后让他们变成信徒。
他们在世界各地制造事端,但派出的都是低阶信徒。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这个仪式?
壁画上的那个男人,是谁?圣血教的领袖?还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
那些匍匐在地的人,是信徒?是祭品?
那个从漩涡里升起的女人,又是谁?
沈炼转过身,重新看向第一幅画。
天空中的男人,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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