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隔墙有耳(1/2)
清心茶舍二楼的雅间里,茶香袅袅,气氛却比方才更加凝重。
文松所说的“问询与确认”,比白辰预想的更加细致。他并未直接询问白辰的来历或目的——天机阁主似乎早已交代过某些关键信息——而是围绕几个看似无关却暗藏机锋的问题展开。
“白公子如何看待‘天命’与‘人为’?”文松的第一问便直指核心。
白辰略一思索,答道:“天命若公,自当顺应;天命若私,逆之何妨?事在人为,力虽微薄,心向光明,便不算枉然。”他没有直接影射影辰篡天,但话语中的意味已足够明显。
文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问道:“若为救一人,而置更多人性命于险地,当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让白辰心中一震,不由得看向软榻上昏迷的赤璃。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若所救之人无辜,且为我所珍视,我当竭尽全力救之。至于因此可能牵连他人……我会尽力将风险降至最低,若真有不幸,此债我记下,将来必偿。但让我放弃珍视之人而求全,我做不到。”这不是最完美的答案,甚至有些自私,但足够真实。
文松听罢,并未评价,只是微微点头,问了第三个问题:“若有一日,你发现你所信赖的盟友,实则另有所图,甚至可能暗中害你,你待如何?”
这个问题让白辰想起了暗月阁,想起了那枚带有弯月刻痕的玄天盟令牌。他深吸一口气:“信时全心,疑时查证。若确证其害我,便是敌人,绝不姑息。但……在查证清楚之前,我不会轻易放弃曾给予的信任。”
三个问题问完,文松又转向白锋和忠伯,询问的更多是他们的来历、与白辰的关系、以及一路上的经历细节,用以佐证和交叉验证。对于古长生,文松只是恭敬地询问了称呼和大致来历——古长生只冷冷回了句“古长生,路过”,文松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最后,文松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朦胧似有水雾。“这是‘鉴心镜’的仿制品,功能十不存一,但勉强可照出说谎者神魂的异常波动。得罪了。”他持镜对着白辰等人一一照过,镜面始终只是朦胧,未有异象。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期间文松还亲自检查了赤璃的状况,尤其是那“蚀心引”,眉头紧锁:“此引阴毒,已深入神魂,与这位姑娘自身的某种炽烈力量形成对抗,情况复杂。清心丹只能暂缓她的痛苦和热症,治标不治本。千流城内,或许只有‘听雨楼’的楼主或阁主亲至,才有可能设法破解。”
问询结束,文松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亲切:“白公子,诸位,得罪了。如今局势危如累卵,不得不慎。你们的回答和经历,与阁主交代的以及我们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欢迎来到天机阁——尽管只是外围。”
他站起身:“你们需要休息,尤其是这位姑娘。今夜便在此处歇息,茶舍后院有专为贵客准备的静室,相对安全。明日清晨,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带你们从密道入城。”
白辰也确实感到了极度的疲惫,不仅是身体,更有心神的消耗。他拱手道:“多谢文执事。”
文松摆摆手,唤来一名灰衣弟子,低声吩咐几句,那弟子便引着白辰等人下了楼,穿过茶馆后院,来到一处独立的、被阵法淡淡笼罩的小院。院中有三间静室,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床褥齐全。
白辰将赤璃安置在最里面的静室,喂她服下了那枚“清心丹”。丹药入腹,赤璃紧蹙的眉头果然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但仍未苏醒。
白锋和忠伯各自选了房间调息疗伤。古长生则不知去了何处——他向来神出鬼没,白辰也习惯了。
白辰自己却没有立刻休息。他盘膝坐在赤璃床边的蒲团上,一边默默运转《长春天元功》恢复,一边梳理着连日来的经历,尤其是文松最后的提醒:“千流城内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即便有密道,入城后也需万分小心。你们如今已是多方关注的焦点。”
沙蛟帮、炎阳宗、暗月阁、玄天盟……还有这刚刚接触、尚不知深浅的天机阁。千流城,这个期待已久的“避难所”与“情报源”,恐怕同时也是更大的漩涡。
夜色渐深,滴水集的喧嚣逐渐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更夫沙哑的梆子声。茶舍后院更是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入定中的白辰,眉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不是来自道种,也不是外敌气息,而是……某种被窥视的感觉。
这感觉极其隐蔽,若非他“蕴种境”接近圆满,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一个惊人的细腻程度,几乎无法察觉。那窥视感来自静室之外,并非针对他,而是……似乎在他和白锋、忠伯的房间外游移,最终,隐约锁定了赤璃所在的这间静室,或者说,是他放在床边行囊的方向。
行囊里有青铜破镜、锈箭头、脏砚台、弯月令牌,还有一些剩余的灵石和杂物。对方的目标是什么?
白辰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不动声色,连呼吸和心跳都未曾改变。他悄悄将一丝感知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水波,浸润着静室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静室的门窗都关着,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禁制(文松所设,只是基础)。但在白辰的感知中,窗外走廊的木质地板上,极其轻微地,传来几乎细不可闻的“咯”的一声,像是极轻的脚尖点地,又像是夜虫爬过。
不是古长生。古长生的气息他太熟悉了,那是如同深渊血海般的磅礴与诡异,而非这种刻意隐藏的、带着一丝阴冷和陌生的气息。
也不是天机阁的人?文松刚确认身份,夜间就来探查?是另有目的,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另一种“考验”?
白辰心思电转。他轻轻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的视力似乎也增强了些许。他没有惊动隔壁的白锋和忠伯——他们伤势不轻,需要深度休息。他缓缓地、毫无声息地站起身,像一片羽毛般飘到门边。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动用灵力。而是从怀中(实际是从储物戒指中,但动作隐蔽)取出了几样东西:一小撮在矿道中收集的、质地特殊的细灰(近乎无色无味,但沾上后极难清除);一根近乎透明的、韧性极强的妖兽筋(得自腐爪蜥);还有那面至今不知用途的青铜破镜。
他极快地在门口和窗下布置了几个简单却巧妙的小机关。细灰洒在门槛内侧和窗台下方;妖兽筋以特殊角度绷在门后和窗棂的阴影处,连接着几个空的小玉瓶——一旦被触发,玉瓶倒地会发出轻微声响,更重要的是会扯动妖兽筋,让其缠上来人的脚踝或手臂;青铜破镜则被他看似随意地放在行囊最上方,镜面朝向门口。
然后,他退回床边,重新盘膝坐下,闭目,仿佛从未动过。但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聚焦在那细微的窥视感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一炷香后,那窥视感的主人似乎确认了室内的人已“沉睡”。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轻响,静室窗户的插销,被一股柔和而精准的灵力从外面震开。窗户被推开一条寸许的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从缝隙中滑了进来,落地无声。黑影在黑暗中轮廓模糊,但白辰的感知“看”到,此人身材中等,全身裹在深灰色的夜行衣中,连眼睛都蒙着一层特制的黑纱,灵力波动被压制在炼气巅峰左右,但动作间的协调与隐蔽,显示出远超这个境界的经验。
黑影进室后,先是在原地凝立了数息,目光(白辰能感觉到)扫过床上的赤璃和蒲团上的白辰,确认两人“呼吸平稳、毫无察觉”后,才小心翼翼地移动。
第一步,就踩在了门槛内的细灰上。但他显然经验老道,脚底似乎有某种吸附力,几乎没有扬起灰尘。白辰心中暗赞,却不动声色。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床边的行囊。他避开白辰和赤璃,如同鬼魅般飘到行囊前,伸出手,手指纤细,动作稳定。
他首先拿起的,就是那面被白辰刻意放在最上面的青铜破镜。他拿起镜子,在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折射来的一丝月光下,仔细打量,还用指尖轻轻摩挲镜背的纹路,似乎在确认什么。看了片刻,他微微摇头(白辰感知到其颈部的轻微动作),将镜子轻轻放下,显然这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接着,他开始快速而无声地翻检行囊。他略过了灵石和普通杂物,手指最终停在了那枚带有弯月刻痕的玄天盟令牌上。他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边缘的刻痕,又掂了掂分量,似乎想将其收起。
就是现在!
白辰猛地睁开双眼,低喝一声:“留下!”同时,一直隐在袖中的手指一弹,一缕微弱却凝练的灵力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黑影,而是射向绷在窗下的妖兽筋一端!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被灵力激发的妖兽筋猛地弹起,如同活物般缠向黑影拿着令牌的手腕!与此同时,被触动的几个小玉瓶倒地,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以惊醒隔壁警觉之人!
黑影大惊!他完全没料到白辰竟一直醒着,且布下了陷阱!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竟似无骨般滑脱了妖兽筋的第一下缠绕,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闪电般切向缠来的筋索,指尖带着淡金色的锐利光芒——这是炎阳宗《烈阳指》的特征!
但他这一动,脚下却踩实了,先前吸附的细灰终于被震起少许。更重要的是,他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提升的灵力和动作幅度,再也无法完美隐藏气息。
“筑基初期!”白辰瞬间判断出对方真实修为,而且灵力属性炽烈刚猛,带着炎阳宗功法的特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