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宸殿夜,倦极入梦(1/2)
贞观七年的秋夜,长安皇城被一层薄薄的夜雾笼罩。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将唐太宗李世民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案头的檀香燃了半截,烟气盘旋而上,与殿外渗入的夜雾交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重。
已是三更天,殿外的更鼓声带着沉闷的回响传来,敲在人心上。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沾着墨汁,在奏折上圈点的力道却渐渐重了。北疆传来捷报,李靖大破突厥残部,叶法善道长成功破除景教邪阵——这本该是值得欣喜的事,可他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尤其是奏折里那句“突厥亡魂聚于黑风口,夜夜哀嚎”,总让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面孔。
“陛下,夜深了,歇会儿吧。”内侍总管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参汤,瓷碗边缘还冒着热气,“明日再批也不迟。您这几日几乎没合眼,龙体要紧。”
李世民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这几份是西州的急报,关乎边民安置,耽搁不得。”他拿起最上面一份,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上面写着景教残余在沙漠古堡负隅顽抗,叶法善正率军清剿,字里行间满是“血祭”“邪术”“冤魂不散”等字眼。那些字眼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晃,搅得他心口发闷。
李德全不敢再劝,将参汤放在案边,悄悄退到殿角。他看着皇帝的背影,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脊梁,此刻竟微微佝偻着,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衬得夜愈发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的眼皮越来越沉,像粘了铅似的。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个乌黑的点,正好盖住“景教”二字。他实在撑不住了,伏在案上,头枕着奏折,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意识刚沉入黑暗,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锁链拖地声,刺耳得很,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宫道上拖着铁链行走,由远及近。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仍在紫宸殿,可殿内的景象却变了——烛火变成了惨绿色,明明灭灭,照得墙壁上的龙纹狰狞可怖;原本光洁的梁柱渗出粘稠的黑液,顺着木纹缓缓流淌,像在流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味,混杂着血腥气,闻着让人作呕。
他心头一紧,正要呼唤侍卫,却见阶前不知何时立着两个身影。
那两人一黑一白,都穿着官服,黑服者面色铁青,像是被水泡过的尸体;白服者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发紫,像刚喝了血。两人脸上都没有丝毫血色,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直勾勾地盯着他。更让人心悸的是,他们手里都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链环碰撞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锁链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紫宸殿!”李世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猛地一拍案几,试图拿出帝王的威严。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却显得有些发虚。
黑服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黑垢,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大唐皇帝李世民?别来无恙。”
白服者接口道,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我等乃幽冥地府差役,奉阎罗王钧旨,特来请陛下到地府一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