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力尽歼,残部远遁(1/2)
天光破晓时,黑风口峡谷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卷着血腥味在谷中盘旋。朝霞本应是绯红绚烂的,此刻却被弥漫的血气染成了暗紫色,像一块浸透了血的破布,沉沉地压在峡谷上空。溪流早已不再流动,水面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尸体,有突厥士兵的,也有唐军的,兵器、铠甲、断箭混杂其间,让原本清澈的溪水变成了浓稠的血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腥气。
石墙上溅满了脑浆和碎骨,有的地方还挂着撕裂的皮肉,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油光。五行阵的痕迹仍清晰可见:金阵的石墙下,铁蒺藜刺穿了无数战马的蹄子;木阵的密林里,冷箭还插在树干上,箭尾的羽毛沾着暗红的血;水阵的溪流边,被劫的粮车残骸还在冒烟;火阵的焚风谷方向,焦黑的土地上仍有火星在闪烁;土阵的玄黄洞外,三道壕沟早已被尸体填满,尖木上挂着破碎的衣物,像一串串恐怖的幡旗。
突厥五万大军,此刻已不足万人。活着的士兵大多带伤,蜷缩在岩石后、草丛里,眼神空洞,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那些层层叠叠的尸体,有的被火阵烧成了焦炭,蜷缩成诡异的姿势;有的被土阵的尖木刺穿,嘴巴大张着,像是还在发出最后的哀嚎;有的泡在溪水里,身体肿胀变形,面目全非。整个峡谷,活脱脱一座人间地狱。
李靖拄着丈八长矛,站在峡谷中段的空地上,银甲上溅满了血污,脸上却带着一种沉毅的平静。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从金阵到土阵,整整二十日,每一天都在厮杀、算计、等待,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可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将军,阿史那骨咄跑了!”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喘息,“方才清点战场,发现他的亲卫尸体堆里,没有他本人!”
李靖眉头一挑,握紧了长矛:“追!”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朝着峡谷西侧追去。刚跑出半里地,就看到前面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走着——正是阿史那骨咄。他的铠甲破碎不堪,左臂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显然是在乱战中侥幸逃脱,此刻正想找机会藏匿。
“阿史那骨咄!哪里跑!”李靖大喝一声,拍马冲了过去。
阿史那骨咄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李靖的身影,眼中瞬间燃起一股狠劲。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扔掉手里的断刀,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弯刀,咬着牙迎了上来。“李靖!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两人在空地上展开激战。阿史那骨咄虽然饥疲交加,左臂带伤,可毕竟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刀法狠辣刁钻,招招都往李靖的要害招呼。他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屈辱、愤怒、绝望,全都倾泻在刀刃上。
“你毁我粮草,破我大军,害我弟兄!我阿史那骨咄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嘶吼着,弯刀带着风声劈向李靖的头颅,刀风凌厉,刮得李靖的脸颊生疼。
李靖却稳扎稳打,丈八长矛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阿史那骨咄的破绽;时而如铜墙铁壁,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看着阿史那骨咄通红的眼睛,心中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这个草原上的雄鹰,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婪与狂妄。
“当!”长矛向上一挑,精准地挡住了弯刀。巨大的冲击力让阿史那骨咄本就受伤的左臂一阵发麻,弯刀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急火攻心,加上体力透支所致。
“你不行了,”李靖的声音平静无波,“放下刀吧,我留你全尸。”
“放屁!”阿史那骨咄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可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刀法也变得凌乱,破绽百出。李靖看准时机,长矛猛地向前一送,枪尖如闪电般刺出,“噗嗤”一声,精准地刺穿了阿史那骨咄的胸膛。
阿史那骨咄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露出的枪尖,上面沾着他温热的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李靖手腕一翻,长矛用力一挑,将阿史那骨咄挑落马下。“砰”的一声,尸体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那把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弯刀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支败军敲响最后的丧钟。
阿史那骨咄的眼睛圆睁着,望着暗紫色的天空,瞳孔里映着盘旋的乌鸦。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带着五万铁骑,号称草原最强的雄师,怎么就败在了这小小的黑风口峡谷?怎么就败给了那个看起来文弱的道士和李靖?是天意,还是人谋?
李靖翻身下马,走到他的尸体旁,看着那双不甘的眼睛,缓缓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你踏我疆土,杀我百姓,今日之败,是你自找的。”说罢,他抬手合上了阿史那骨咄的眼睛。
就在这时,峡谷西侧传来一阵诡异的风声,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李靖抬头望去,只见那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股浓烈的黑雾正从地面升起,遮天蔽日。
“那是什么?”亲兵们纷纷拔出兵器,警惕地望着黑雾。
李靖眯起眼睛,沉声道:“是阿罗憾和那个老祭司!他们想跑!”
峡谷西侧的山坡上,阿罗憾正扶着他的师父——那个穿着黑袍的大祭司。老祭司的脸色比纸还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是之前召阴兵失败,受了反噬。他看着不远处唐军正在清剿残兵,听着同胞的哀嚎,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师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罗憾急声道,他的黑袍早已被血污浸透,连脸上都沾着黑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大祭司点了点头,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面“血魂幡”。幡上的血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有血在流动。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随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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