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阵隐蔽,夜劫粮草(1/2)
峡谷深处的溪流,像是被大地遗忘的银带,蜿蜒着穿过乱石与密林。水势最深处刚及成年人膝盖,浅处仅没过脚踝,溪底铺满圆润的卵石,被水流冲刷得泛着温润的光泽。叶法善蹲在溪边一块被水浸湿的青石上,指尖浸入水中,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他望着溪水绕过一块巨石,拐进浓密的芦苇丛,那里水汽氤氲,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此溪名为‘隐龙溪’,”叶法善对身边的王勇道,声音被水流声衬得格外清晰,“看似浅缓,实则暗涌丛生。你看那处漩涡,”他指向溪流中段一块凹陷的石缝,水面正打着细小的旋,“水下必有深洞,能藏三五人。”
王勇是水军出身,水性在全军数一数二,他顺着叶法善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挑:“道长好眼力,这种暗洞最适合潜伏。只是突厥的粮道在溪上游三里处,咱们要从溪里摸过去,怕是得屏着气走半柱香。”
“正因如此,才合‘水’性。”叶法善站起身,袍角扫过青石上的水痕,留下一道淡淡的湿印,“水性润下,善隐蔽,能穿石透缝,无孔不入。咱们在此布‘玄武水阵’,借溪流为‘壬癸水’之脉,以暗洞为‘休门’,芦苇丛为‘景门’,让弟兄们藏于水脉之中,如鱼得水。”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着水纹的符纸,符上用朱砂画着蜿蜒的溪流图案,旁边题着“玄水隐踪”四字。“此为‘水遁符’,”他将符纸递给王勇,“让弟兄们贴身藏好,入水后默念‘江河为我,我随江河’,可避水中寒气,更能让气息与水流相融,连猎犬都嗅不出踪迹。”
王勇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符面的凉意,忍不住摩挲了两下:“道长,这阵法具体怎么布?还请细说。”
叶法善蹲下身,用树枝在溪边的泥地上画出溪流的走向,又圈出几处关键位置:“你带二十名水性最好的弟兄,分作三队。第一队藏在下游的‘卧牛石’暗洞,负责望风,若见突厥粮队经过,便以石子击水为号,三声为警,五声为袭;第二队守在中游的芦苇丛,那里水草丛生,可架起竹管透气,待信号响起便顺流而下;第三队随你守在上游的‘回龙湾’,那里水流曲折,最适合伏击后撤退。”
他指着泥地上的一个圆圈:“此处是粮队必经的‘落石滩’,溪岸陡峭,粮车只能贴着溪边走。你们从水下突然发难,掷出火油囊后,立刻潜入‘回龙湾’的暗洞,那里有预先备好的换气竹筒,突厥人就是调来千军万马,也搜不到你们的踪迹。”
“属下明白!”王勇抱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只是火油囊入水会湿,怕是……”
“早已为你们备好。”叶法善对身后的小道童招手,童儿捧着一个木箱走来,打开后里面是二十个羊皮水囊,囊口用松香封死,“这水囊内涂了蜂蜡,水火不侵,扔出时只需扯断囊口的麻绳即可。”
王勇拿起一个水囊,掂量了两下,又浸入水中晃了晃,果然滴水不漏,他咧嘴一笑:“还是道长想得周全!属下这就带弟兄们演练,保证让突厥人连咱们的影子都抓不着!”
接下来三日,王勇带着二十名士兵在隐龙溪中反复演练。白日里,他们穿着贴身的麻布短打,沉入水下石缝,只留一根竹管露出水面透气,竹管外裹着芦苇,远远望去与溪边的杂草无异。一个叫水生的年轻士兵性子急躁,刚藏了一刻钟就想探头,被王勇用石子轻轻砸了下手背,他吐了吐舌头,乖乖屏住呼吸——水下能清晰地听到岸上的脚步声,连突厥斥候的咳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夜里,他们借着月光顺流而下,脚掌踩着滑腻的卵石,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王勇教弟兄们用脚趾勾住石缝借力,身体随着水流起伏,像水獭般灵活。“记住,换气时要慢,”他在水下打着手势,“别让水面起太大的涟漪。”
第五夜,月黑风高,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隐龙溪的水面泛着淡淡的磷光,映得溪底的卵石像散落的碎玉。王勇伏在卧牛石的暗洞内,竹管伸出水面,呼吸着带着水汽的冷空气。他能听到上游传来“咯噔咯噔”的声响,那是粮车的轮子碾过卵石的声音,还夹杂着突厥士兵的吆喝。
“来了。”王勇对身边的水生打了个手势,水生立刻将三颗石子攥在手心,眼睛紧盯着溪岸。
很快,一支突厥粮队出现在视野中。二十辆粮车由五十名士兵护送,每辆粮车由两匹马拉着,车辕上挂着昏黄的油灯,灯光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押粮官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穿着件油腻的皮袄,时不时用鞭子抽两下拉车的马:“快点!再磨蹭天就亮了,误了王子的大事,剥了你们的皮!”
一个年轻的突厥士兵抱怨道:“官爷,这溪边邪乎得很,黑灯瞎火的,万一有埋伏……”
“怕个屁!”押粮官啐了一口,“唐军要是敢来,老子一刀劈了他们!再说了,这溪水浅得能看见底,藏只兔子都难,还能藏人?”
王勇在水下冷笑,等粮队走到落石滩,他猛地将手中的石子掷向水面,“咚、咚、咚”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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