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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窝要验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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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鬼留下的血腥气味,在甲板上顽固地盘踞了一整天才彻底散去。

船工们提着木桶,一遍遍用冰冷的河水冲刷着甲板,总算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压了下去。

兽人们帮着干活倒是格外卖力。

巨熊乌索一个人就能扛起两桶水,往甲板上猛地一泼,效率惊人,就是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搞得旁边帮忙的船工比溺鬼来袭时还要狼狈。

此后三天,河面竟是平静得有些过分。

克诺瓦河在此处拐过一个宽阔的河湾,水流骤然放缓。两岸连绵的针叶林退到了天际线的远方,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灰白雪原。

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死的老桦树歪在岸边,光秃秃的树干被风雪剥得精光,如同大地的白骨。

头一天,兽人们还维持着溺鬼夜袭后的警惕,轮班守夜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二天,就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到了第三天,乌索干脆靠在桅杆脚下睡着了,鼾声如雷,连船尾的舵手都被吵得心烦意乱。

希米乐趴在木箱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虎尾拍打着身下的木箱。

“腓特烈?”

“嗯。”

“我好无聊……”

“嗯。”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腓特烈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书:“那你想听什么?”

希米乐索性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随便什么都行,讲个故事也好啊!你不是读过好多书吗?”

“我之前读的都是帝国法律条文和军事操典,你确定要听?”

“……算了,当我没说。”

希米乐又趴回去了,她其实是个闲不住的人。

从西境一路跑到北境这段时间里,虽然净是赶路和躲藏,但好歹每天都有事干。

要么是在林子里打野味,要么是跟帝国军玩捉迷藏,再不济也能跟手下吵几句嘴。

现在呢?

除了水,还是水。

水的左边是雪,水的右边也是雪。

远处的山昨天看着是那个形状,今天换了个角度看过去——嘿,居然还是那个形状!

她甚至闲到跟鼠女比赛谁能在桅杆上倒挂更久,结果两人硬生生挂了一个小时,直到鼠女的尾巴先抽了筋,希米乐才以微弱优势惨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的,太无聊了。

直到第四天午后,一阵喧哗声从底舱入口传来,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希米乐探头一看,只见几个光着膀子的船工正围坐在一只倒扣的木箱旁。

箱面上,摊着一堆薄薄的木片,每一片上都用小刀粗糙地刻着不同的图案。

有狼、有鹿、有熊,还有一张图案狰狞的“恶魔”。

“出!一对狼!”

一个船工将两张木片重重拍在箱面上,得意地晃着脑袋。

他对面的同伴盯着那两张木片,长叹一口气,从自己面前的“战利品”——几块肉干,分了一半过去。

赌博。

船员们的娱乐匮乏,但赌这个东西,从来不需要太多花样就能让人上头。

拿来下注的也不一定是钱——这船上都是混饭吃的,谁兜里能有几个子儿?

所以赌注自然也是五花八门:今晚睡货舱还是吊床,明天谁替谁守夜,下一顿饭的那块肉干归谁,甚至“输了给赢家擦一次靴子”这种条件都有人开。

只要双方都点头,牌局就能开。

希米乐蹲在旁边看了两局,大概摸清了规则。

这玩意儿叫“猎人牌”,据说是北境河工们发明的,规矩不算复杂:

每人扮演“猎人”,起手八张牌,轮流出牌并从对手牌里抽牌,凑成对子就能打出,谁先出完谁赢。

但双方的手牌里混着一张“恶魔牌”,谁要是从对方手里抽到它,直接出局。

简单粗暴,全看抽牌的手气。

“看起来不错嘛,让我也来试试。”

希米乐一屁股坐下去,虎尾在身后扫了扫地面给自己清出位置。

船工们对视了一眼。

这位可是能一刀砍断溺鬼脑袋的主,万一输了耍赖怎么办?

但看她笑嘻嘻的样子又不太像会动手的人——算了,多一个人多一份乐子。

“行,那团长也来一手。赌什么?”

“输的人替赢家值今晚的夜班。”希米乐爽快地说道。

“成交。”

木片一发,希米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

嗯,运气不错,有一对鹰牌,直接出了。

她或许不懂什么记牌算牌的策略,但她有一项别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优势——虎族那远超常人的嗅觉。

这些木片虽然长得一样,但被不同的人捏过、摸过,沾染上的汗味、烟草味、甚至午饭的鱼腥味,都成了独一无二的记号。

牌桌上谁手里有张熊,谁手里捏着鹿,她用鼻子闻一闻,便猜得七七八八。

第一局,她赢了。

第二局,又赢了。

第三局,对面那个光膀子船工脸都绿了。

“不对!你怎么老赢?不行,我要验牌!”

他一把将所有木片翻开,一张一张地检查,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做记号,又对着油灯照了照有没有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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