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汉末昭烈行 > 第178章 臣弹劾曹尚书,正月大朝会,天崩地裂。

第178章 臣弹劾曹尚书,正月大朝会,天崩地裂。(2/2)

目录

灵帝任期內几乎年年在抓贪官,根本抓不完————

换谁去都是一样贪,而且官官相护。

灵帝最看好的鸿都门学,养出来的寒门学子也是梁鵠这样无恶不作的混帐。

梁鵠在凉州当刺史时,扶风苏正和出任凉州从事,监察武威官吏期间刚直履职,严查秋毫,很快便遭太守黄峻构陷。

凉州刺史梁鵠受理后,不去查黄峻,却直接把苏正和下狱整死。

幸得名臣盖勛相救,苏正和才得以活命。

此案件只是汉末地方吏治的缩影。

每个郡都在祥瑞遍地,政绩清平,就比哪个太守更能吹。

边將则是动不动杀了几万人,招降几十万人,俘获牛羊几百万头,朝廷派人一去查,郡县丟完了。

大体是什么情况,只有那些地方官知道,刺史巡查州郡时,或许也清楚,但未必敢往上报。

到头来,大汉朝就在这种蒸蒸日上,歌舞昇平的奏报中逐步走向终结。

刘宏隨便翻了几个郡的奏摺,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几乎全是吹牛的。

他冷眼看著这些满面红光、唾沫横飞的地方计吏,听著那些天乱坠的奏报,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刘备之前暗自与刘宏说及边务时,坦诚直言,朔方流民冻毙原野,幽并百姓苦难不堪,三辅沿途所见,村落凋敝,百姓寧为山中野人,也不愿回到编户。

刘备所见跟这些“风调雨顺”、“库府充盈”的报表形成截然相反的景象。

就算真的是府库充裕,那这背后,是多少民脂民膏被层层盘剥,是多少百姓在苛政下哀嚎

刘宏心里自然清楚,但他不能明说,毕竟是自己的朝廷,要是天子都说本朝坏话,那大汉更完了。

“行了行了,不必匯报了。”

刘宏转向曹节:“曹令君,大朝会后,择几个上郡予以表彰,下一项议程吧。

朝贺、上计之后,便是重头戏——“献费”与“腊赐”。

这也是汉灵帝最为关心的问题。

东汉地方州郡的朝贡之物按辖地人口计,每人每年六十三钱献给朝廷,曰“献费”。

这钱也就是今年年初最大的財政收入。

收了献费就能解决拖欠的军费问题。

之前朔州打了胜仗,朝廷拿不出钱来,一拖再拖。

说是大朝会统计军功,实际上灵帝就是在等献费。

大鸿臚出班,朗声奏道:“启奏陛下!光和三年,天下郡国,仰沐天恩,共奉献费”钱三十亿有奇!金玉珍宝、丝帛皮革无算!此乃陛下德泽苍生,四海归心之兆。”

三十亿钱,听闻这个数字,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殿中仍响起一片惊嘆抽气声。

按汉制,每人征六十三钱“献费”上缴朝廷。

桓帝永寿三年(157年)汉朝编户人口峰值约五千六百余万,理论上可徵得三十余亿钱。

然经汉末丧乱,灵帝时期,吏治更加腐坏,百姓纷纷逃离户籍,边郡十不存一,编户是不如汉桓帝时期的。

这三十亿钱,不知是多少地方官吏刮地三尺、敲骨吸髓,从本就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身上硬榨出来的。

朝廷收三十亿,地方官吏为保自身贪墨与打点上官,至少需搜刮四五十亿,底层百姓的地皮,早已被颳得冒火。

曹节侍立在御座旁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然而,天子和百官都心知肚明,这献费制度能如此“高效”运转,地方官吏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搜刮,背后正是以曹节为首的宦官集团坐地分赃的结果。

民怨沸腾,清流士人抨击朝廷,最终这些都会化作对“阉党”的滔天恨意,指向曹节。

百姓的血虽然是整个东汉朝廷的十几万官吏吸的,但罪名还得是曹节来担。

刘宏似乎对这触目惊心的数字颇为满意,皇帝微微頷首,珠旒轻晃,至少有了这些钱,就不怕边军兵变了:“宣鲜卑大都护、朔州刺史进殿。”

隨著小黄门喧呼,传舍中的二人整理衣冠,脱下鞋子入殿。

上万人眾目睽睽之下,看著一老一少进入大殿,窃窃私语不断。

“那人便是刘朔州果真少年俊杰也。”

“能与张奐这等名將並驾齐驱,当真有些能耐。”

一阵议论中,二人行礼:“臣张奐、臣刘备参见陛下。”

刘宏道:“昔日北疆战火不休,朔州、幽州两处遭难,幸得將士效力,大汉安泰。”

“李巡等人清算首级,点验战果,实情回稟,朕心甚安。”

“诸卿辛劳。北疆將士浴血,保境安民,功勋卓著。著,赏护鲜卑校尉、朔州刺史刘备,百万钱!绢二百匹,赏鲜卑大都护张奐,五十万钱!绢百匹,另,於雒阳步广里各赐甲第一座!”

“稍后,详细再论诸將之功,封侯事宜,按汉律法论功行事。”

“臣,谢陛下隆恩!”

刘备与鬚髮皆白的张奐同时入班。

百万钱,在普通百姓眼中是天文数字,在这德阳殿內,却只是天子指缝间流出的些许恩泽。

东汉末年,朝堂上下一致歧视武夫,赏几十万钱那是很高的赏赐了。

边將的主要財路,来自於抢掠和贪墨。

越是杀良冒功,越是虚报瞒报,朝廷给的赏赐就越少。

紧接著,便是去年岁末,拖欠的“腊赐”。

按照《汉官仪》定製,每到冬天,汉庭依官阶高低要分发钱、粮、肉:“大將军、三公,赐钱二十万,牛肉二百斤,粳米二百斛!”

“特进、列侯,赐钱十五万!”

“九卿,赐钱十万!”

“校尉,赐钱五万!”

“尚书,赐钱三万!”

“侍中、中郎將、光禄大夫,各赐钱二万!”

“千石、六百石官员,赐钱七千!”

唱赐声在殿內迴荡。

一箱箱铜钱被抬入宫外,堆积如山。

成车的牛肉、粳米排列宫门。

由宦官分好,等待朝会后百官领取。

空气中瀰漫著钱幣的铜腥与生肉的膻气。

说是大朝会,其实主要就是討论战事和帝国的钱从哪来,这钱该怎么分。

腊赐也就相当於年终奖,赏赐之丰厚,远超官员正常俸禄。

东汉后期三公,其月俸仅一万七千五百钱,一次腊赐便远超其全年俸禄总和o

当然,汉代的官职早已成为明码標价的商品,大部分官员都是付费上班。

为官者所图,绝非这点俸禄,而是掌权后那百倍千倍的灰色收入与盘剥之利。

腊赐,不过是刮骨吸髓后分出的一杯残羹。

刘宏看著殿中百官因领赏而洋溢的喜色,听著那山呼万岁的感恩之声,脸上露出一丝倦怠。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曹节:“曹尚书,百官分了钱,將士分了钱,什么时候,也给朕的子民分分钱,让他们过个好年”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子故作姿態的场面话,但皇帝既然开了口,总得有人接茬。

太尉刘宽率先出列,声音带著悲天悯人的沉重:“陛下心系黎庶,实乃苍生之福!去岁以来,天灾频仍,兵戈不息,百姓流离失所,衣食无著,確需朝廷賑济安抚,以彰陛下仁德!”

司空张济紧隨其后,一脸沉痛:“太尉所言极是!臣闻幽并、河南地,冬雪酷寒,冻毙者眾。当速拨钱粮,开仓放賑,解百姓倒悬之苦。”

曹节也慨然道:“陛下,民为邦本,本固邦寧,值此新春佳节正当施恩於民。”

一时间,殿內附和声四起。

公卿大臣们爭先恐后地表达著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言辞恳切,表情悲悯。还有说,要捐出部分腊赐安抚百姓。

唾沫横飞中,仿佛个个都是心忧天下的贤臣良相。

刘备冷眼旁观,只觉得这一幕无比讽刺。

这些高居庙堂、锦衣玉食的袞袞诸公,哪一个不是家中田连阡陌、奴僕成群

他们口中的“捐出部分腊赐”,不过是九牛一毛,做做样子。

真正从百姓身上颳走的血汗钱,早已流入他们的私囊和背后庞大的利益团体。

此刻的“悲悯”,不过是配合天子演一出“仁君贤臣”的戏码,用廉价的同情和微末的施捨,来粉饰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统治根基。

就在这看似君臣一心,共恤民艰的和煦氛围中,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声音猛地响起,撕裂了虚偽的寧静:“够了!”

司徒陈耽,鬚髮戟张,大步出列。

他手指颤抖,直指殿中那些刚刚还在“忧国忧民”的同僚,又猛地转向御阶之上的曹节,声音充满了悲愤:“惺惺作態!尔等皆是惺惺作態!”

“賑济安抚拿什么賑济拿什么安抚!”

他指向宫外堆积如山的钱箱和殿外成车的赐物。

“这些钱!这些米!这些肉!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朝廷收三十亿献费,阉党还不知要贪墨多少,那是多少百姓卖儿鬻女、敲骨吸髓才凑出来的血汗如今,这些钱,十之八九进了谁的口袋”

他猛地转身,死死指向脸色骤变的曹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是他!是尚书令!还有他遍布天下的爪牙党羽,是尔等宦官阉竖,贪得无厌,卖官鬻爵,纵容酷吏,层层盘剥!是尔等,將这煌煌大汉的江山社稷,蛀成了空壳,將这亿万黎庶的膏血,吸吮殆尽!

朝廷为何府库空虚百姓为何水深火热根源在此,奸佞在此!”

“臣有奏,弹劾尚书令曹节!”

“恳请陛下明断!”

此言一出,满座震动,突如其来的弹劾让曹节猝不及防。

刘备亦是手指一颤,看来正月的第一天,倒曹就要开始了。

gt;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