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徐允恭:哪个逆贼,敢自称国公爷?!【求月票】(2/2)
牵扯到一位实权亲王,这绝对是泼天的大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此事关係重大!卑职————卑职必须立刻密奏皇上!”
“不行!”
张飆猛地转身,断然拒绝,目光锐利如刀:“绝对不行!”
“为何”
宋忠不解。
“以老朱那多疑又暴躁的性格,听到一点风声,一点就炸!”
张飆语气急促而肯定:“他若知道我们怀疑楚王,很可能会不顾一切,直接下旨锁拿,或者打草惊蛇,逼得楚王狗急跳墙!”
“到时候,我所有的计划,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死死盯著宋忠,一字一顿,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冰冷的杀意:“宋忠,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信你!但如果因为你的密奏,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导致功亏一簣————老子连你一起杀!”
“这————”
宋忠被张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厉震慑住了,心头巨震。
他毫不怀疑,张飆真的干得出来!
一边是皇命,一边是张飆的警告和可能更接近真相的计划————宋忠內心激烈挣扎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看著张飆那坚定而疯狂的眼神,想起这一路走来张飆虽手段酷烈却始终指向真相的作风,咬了咬牙,重重一点头:“好!大人,卑职————卑职就当不知道,从来没听您说过这个计划!”
“很好!”
张飆脸上瞬间冰消雪融,露出了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宋忠的肩膀,带著几分讚赏,几分调侃:“很不错嘛老宋!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非你莫属!”
“张大人您就別开玩笑了!”
宋忠嚇得连连摆手,苦笑道:“蒋头儿对皇上忠心耿耿,能力出眾,深受信任,卑职岂敢有此非分之想————”
“蒋瓛”
张飆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宋忠,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却又无比尖锐的问题:“老宋,你觉得————毛驤与蒋瓛相比,如何”
毛驤!
宋忠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猛地一震。
毛驤是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为朱元璋立下汗马功劳,侦查办案能力超群,可最终呢
还不是因为牵扯进胡惟庸案,被老朱毫不犹豫地拋出来当了替罪羊,身死族灭!
蒋瓛现在看似风光,可一旦————
宋忠脸色发白,不敢再深想下去,也无法回答张飆这个问题。
张飆见状,也不再逼问,而是搂著他的肩膀,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说出了一番让宋忠毛骨悚然的话:“老宋,你想想,一旦我们真的確认了楚王就是幕后黑手,牵扯进养寇自重”、“谋害太子”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这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会死多少人”
“到时候,是谁去执行抓捕亲王、清洗湖广官场的命令是你我,还是蒋”
“而最后,当皇上需要平息眾议,需要给满朝文武、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时候————你觉得,谁会是最合適的、用来平息眾怒的——————那颗“棋子”呢”
宋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几乎停滯了。
张飆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锦衣卫风光表面下那残酷无比的真相和宿命。
他怔怔地看著张飆,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一刻,他仿佛才真正窥见了这位看似疯癲的钦差,那隱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洞悉权力本质的可怕智慧。
张飆看著宋忠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鬆开手,恢復了平常的语气,淡淡道:“去做事吧,先把陈千翔的命保住。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忠魂不守舍地拱了拱手,脚步有些虚浮地退了出去,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张飆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张飆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不仅要查案,还要在这凶险的棋局中,为天下人谋一条改革之路。
而楚王府,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另一边,饶州卫通往武昌的官道旁。
一连半个月,徐充恭带著五千京营精锐、配合的卫所士兵以及隨行的锦衣卫,如同梳篦般將黑风坳及其周边区域反覆梳理了数遍。
山林、河谷、村落、渔港————每一处可能藏匿或留下痕跡的地方都不放过。
收穫不能说没有,他们找到了一些没来得及收走的刺客尸体,確认了刺杀张飆他们的是那个狴狂”组织。
.
但关於这个神秘组织的巢穴、成员信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头绪。
那些被询问的村民、渔户、樵夫,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是慑於某种恐惧,讳莫如深。
天色渐晚,徐允恭下令收队,准备返回饶州卫驻地。
连日来的高强度搜索让他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马队行进在官道上,蹄声沉闷。
途径一个简陋的路边茶摊时,徐允恭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隨即猛地一凝。
茶摊里客人不多,只有一个看起来面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慢吞吞地喝著粗茶。
他穿著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就像个大病初癒的乡民。
但徐允恭是何等眼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
此人的坐姿看似隨意,实则隱含戒备,端著茶碗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不易察觉的老茧,眼神在低垂的眼瞼下,偶尔会飞快地扫视一下周围环境。
“咳————”
徐允恭突然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对身旁的亲兵道:“有些口渴,去喝碗热茶再走。”
亲兵一愣,下意识地道:“国公爷,您不是向来不用外面的————”
徐充恭摆了摆手,已经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个茶摊,在那面色苍白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老板,来碗热茶。”
徐允恭声音平和:“要烫一点的。”
那低头喝茶的男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並没有抬头看徐充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喝茶。
但他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很快,茶摊老板陪著笑,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
徐允恭伸手去接,口中说著有劳”,却在指尖即將触碰到茶碗的瞬间,手腕似乎无意”地一抖!
“啪嚓!”
茶碗跌落,滚烫的茶水四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徐允恭和对面的那个男子,几乎是出於本能,身形同时向后一闪,敏捷地避开了泼洒的茶水。
动作乾净利落,绝非普通乡民所能为。
徐充恭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而那面色苍白的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毫无血色。
“说吧!”
徐允恭收敛笑容,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军爷饶命————小人就一江湖人士,前几天遭仇人追杀,不小心掉下悬崖,幸亏落在树上,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说完这话,他还向徐允恭展示了一下他的伤口。
“前几天老子在这里搜查半个月了,给脸不要脸!”
徐允恭冷哼一声,不再废话,猛地一拍桌子:“来人!给我拿下!”
听到这话,那男子眼中凶光毕露。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旋即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身形如电,直扑徐允恭,竟是打著擒贼先擒王,挟持徐允恭突围的主意。
然而,就在他抽出匕首的瞬间,徐充恭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匕首的样式和柄部一个极其细微的標记上,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狴犴!你是狴犴的人!”
那男子闻言,动作明显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想到徐充恭竟然能一眼认出这匕首的来歷!
但他攻势不减反增,匕首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刺徐允恭咽喉!
若是全盛时期,以此人的身手,徐允恭恐怕不是其对手。
他刚才说的九成是真的,他是中了张飆一枪,才掉下悬崖的。
但此刻,他显然伤势未愈,动作虽快,却少了几分应有的力道和绵长后劲。
徐充恭看得分明,侧身闪避,同时出手如电,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拧。
“呃啊!”
那男子痛哼一声,匕首脱手。
徐允恭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环,肘击、膝撞,招招狠辣,专攻对方要害空门。
不过几个回合,那男子便因伤势牵动和体力不支,被徐充恭一记重手狠狠击在胸腹旧伤之处,闷哼一声,瘫软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几名亲兵在徐允恭制服他的同时,早已一拥而上,经验老道地死死按住他,一人迅速撬开他的嘴巴,从其舌底抠出了一枚用蜡封存的细小毒囊。
徐允恭这才鬆开手,任由亲兵將这名重伤被擒的狴狂刺客捆得像粽子一样。
他蹲下身,冷冷地注视著对方因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直接开始审问:“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是谁派来刺杀张御史的”
“你们的总部在哪里还有多少同党!”
”
“,面对徐充恭的连番逼问,那刺客咬紧牙关,眼神灰败,却一言不发,摆明了要顽抗到底。
徐允恭见状,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站起身,对亲兵吩咐道:“去,请隨行的锦衣卫兄弟过来!把咱们从京城带来的,詔狱的那套家什,全都给本国公搬过来!”
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地上刺客的脸:“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詔狱的刑具硬!”
一听到詔狱的刑具”这几个字,那刺客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刚从悬崖下捡回一条命,经歷了漫长的伤痛折磨,对生”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而詔狱————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地方。
但他依旧死死咬著牙,没有开口。
很快,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提著两个沉甸甸、散发著阴冷气息的木箱走了过来。
当著那刺客的面,他们哐当”一声打开箱盖,將里面一件件造型奇特、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甚至带著暗红色污垢的刑具,一件件取出,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鉤、针、钳、烙铁————每一件都仿佛带著无数冤魂的哀嚎。
那刺客的目光扫过那些刑具,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心理防线在这些代表著无尽痛苦和屈辱的器物面前,开始寸寸崩塌。
终於,在锦衣卫拿起一件小巧却异常狰狞的鉤状刑具,缓缓走向他时,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涕泪横流:“是国公爷!是国公爷命令我们刺杀张飆张御史他们的——!!”
【国公爷!】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徐允恭愣住了。
周围的亲兵、锦衣卫也全都愣住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国公爷!
大明朝如今在世的,能被尊称一声国公爷”的,屈指可数!
而且大多是与国同休的勛贵顶尖人物!怎么会————
徐充恭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衝头顶。
他猛地踏前一步,鬚髮皆张,声如洪钟,带著滔天的怒意和难以置信:“胡说八道!哪个逆贼!安敢冒充国公,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说—!!”
他的怒吼在官道旁迴荡,惊起了林间棲息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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