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飞扬的周日(2/2)
众人迷迷糊糊地跟着下车,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不少。
眼前是一条略显坡度的路,前方不远,一座巍峨的、层叠飞檐的古典楼阁,依山而建,在晨雾和尚未散尽的夜色中,显露出雄浑而沧桑的轮廓,那便是黄鹤楼。
“哇!那就是黄鹤楼!”汪胖子第一个叫出声,睡意全无。
“好高啊!看着真大气!”林珊珊也仰着头感叹。
詹晓阳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七点半。“走,赶紧上去。八点前进去不要门票。”
“真的假的?免门票?”黄朝彬惊讶道,“我听说这地方门票不便宜呢!”
“听广播站的同学说的,早上八点前对晨练的市民免费开放,不过可能只开放一部分区域。咱们抓紧。”詹晓阳解释了一句,便领着大家朝着入口快步走去。
果然,入口处有工作人员,但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并未阻拦。一行人顺利进入景区,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清晨的黄鹤楼景区非常安静,只有他们这一群年轻人的脚步声和低声的惊叹。
爬了一小段坡,来到主楼脚下。五层的攒尖顶楼阁,朱漆圆柱,金色琉璃瓦,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又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楼前有铜鹤雕像,栩栩如生。
“这就是‘白云千载空悠悠’的地方啊……”班长游金彦看着楼阁,喃喃地念着课本里的诗句。
“走,上去看看。”詹晓阳说。虽然部分高层可能未开放,但能进入一楼大厅和部分回廊。
大厅里陈列着一些关于黄鹤楼历史变迁的图文介绍,还有历代文人墨客的诗词碑刻。
同学们好奇地看着,读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和诗句。顺着木楼梯上到二层回廊,凭栏远眺。视线豁然开朗。
长江像一条灰黄色的、沉默的巨蟒,在不远处的山脚下蜿蜒流淌,江面上雾气迷蒙,偶尔有轮船拖着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过。
对岸的汉阳城区,高楼林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寒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的腥味,扑打在脸上,冰冷而真实。
“看!那是长江!”汪胖子指着远处兴奋地喊道。
“好宽啊……比咱们那的潮江宽多了!”王大华也感叹。
刘小惠靠在栏杆边,静静地望着浩渺的江面,风吹起她的围巾和发丝。
詹晓阳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她一起看着。
他们在黄鹤楼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拍照,用的是詹晓阳带来的在汕城买的相机。
景区里的游客也渐渐多起来时,他们又逛了一会,便沿着另一条路下山了。
“下一站,长江大桥!”詹晓阳宣布。
从黄鹤楼景区走到长江大桥桥头堡,还需要一段距离。
大家沿着江边公路步行,江风更大,更冷,但没人喊累,兴致反而更高。
走了二十多分钟,那座横跨长江南北的钢铁巨龙,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第一座由中国人自己设计建造的长江大桥,双层的公路铁路两用桥,巨大的钢桁梁结构,如同钢铁的脊梁,硬朗而坚定地跨越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
站在桥下仰望,更能感受到那种工业时代的、无与伦比的雄伟力量和气魄。
火车从上层铁路桥呼啸而过的轰鸣声,汽车在下层公路桥穿梭不息的车流声,混合着江风的呼啸,构成一首充满力与美的交响。
“我的天……这桥……太壮观了!”黄朝彬仰着脖子,看得目瞪口呆。
“咱们要走上去吗?”林珊珊看着那似乎望不到头的桥面,有些怯意。
“当然!来了不走一遍,等于白来!”汪胖子豪气干云。
詹晓阳点头:“走,从这边人行道上去。走到桥中间,看看风景。”
一行人顺着桥头堡的台阶,走上了大桥宽阔的人行道。桥面离江面很高,风更是猛烈,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必须抓紧栏杆。
脚下是厚重的钢板,能感觉到车辆经过时传来的微微震颤。低头看,长江在脚下奔流,江水浑黄,翻滚着漩涡,远处江心的船只像小小的玩具。
大家互相拉着手,或扶着栏杆,顶着大风,一步一步地朝着桥中心走去。风灌进嘴里,说不出话,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和一种征服的快感。走到大约桥中央的位置,大家停下来,倚着栏杆喘息。
极目远眺,视野无比开阔。长江如带,城市两岸的建筑尽收眼底。
黄鹤楼在远处的蛇山上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缀。水天一色,雾气茫茫,一种苍茫浩渺之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啊……”班长游金彦迎着风,大声念道,声音被风吹散。
“站在这里,感觉……好开阔。”刘小惠紧紧抓着詹晓阳的胳膊,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无垠的江面。
詹晓阳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这座桥,不仅仅是交通枢纽,更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一种精神的象征。
站在这钢铁的脊梁上,仿佛也能汲取到那份自力更生、不畏艰难的力量。
他们在桥中央停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发麻,才恋恋不舍地开始往回走。来时顶风,回去顺风,感觉轻松了不少。
下了桥,已经是中午时分。饥肠辘辘的年轻人们在桥下附近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面馆,每人点了一碗热汤面,稀里哗啦地吃了起来。
面很简单,但热汤下肚,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和疲惫。
饭后,大家拖着有些酸软的腿,坐上了返回卫校的公交车。回去的路上,几乎没人说话,都累得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当公交车摇晃着驶近卫校那一站时,窗外已是下午的光景。
阳光穿透云层,难得地露出了些微暖意,洒在每个人疲惫却明亮的脸上。
他们回到宿舍后,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钻进各自的被窝里,准备补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