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找回焰儿(1/2)
我们会专程赶来宵云城,全是因为天殇当初的提醒——据说只有宗师级裁缝,才能将坚硬的红菱鳄皮,锻造成真正有效用的防火耐热护甲。而莫逸说,整个亚加大陆,明面上就只有一位宗师级裁缝,恰好就隐居在宵云城。
至于那些隐世不出的宗师,我们连名字和下落都一无所知,自然也不在考虑之列。
整座宵云城依旧静得可怕,肃穆得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那些外地来的修士、旅人,原本还喧闹嬉笑,可一踏入城门,便被这沉重的气氛感染,纷纷收声敛气,低头疾行,不敢有半分造次。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依旧我行我素的,立刻就会被面色冰冷的妖族守卫直接轰出城外,闹得过分的,更是会被直接丢进大牢。一来二去,整座城便只剩下死寂般的规矩。
我们叫了一辆城内专供的灵纹小马车,刚坐稳,我便迫不及待掀开布帘往外瞧。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紧闭的门窗、素白黑衣的行人,半点热闹景致都没有。没一会儿,我便失望地放下帘子,九条尾巴乖乖盘在身侧,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空间里探出头的耀恢,软乎乎的狐耳耷拉着,满是不开心。
虽然妖族族长骤逝,全城商铺都按族规停业十日,那位裁缝大师的铺子也大门紧锁,可好在莫逸与他素有交情。我们绕到后门,悄悄叩开了门,将一叠整理好的红菱鳄皮郑重托付过去,约好次日清晨便来取成品。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离开裁缝铺后,我和夜之枫桦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出去玩”三个大字,可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莫逸狠狠瞪了一眼,厉声警告我们在国丧期间务必安分守己,不准乱跑闯祸。而他自己,则要去城外秘境修炼——为了尽早逃离亚加大陆,远离我们这两个“麻烦制造机”,莫逸最近简直勤奋得不像话。
眼睁睁看着莫逸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不过片刻工夫,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里,就只剩下我和夜之枫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对视了好一会儿,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立刻扬起小脸,满心期待地望着夜之枫桦,声音软乎乎的:“我们去哪儿玩呀?”别的事情或许还会犹豫,可说到“玩”,问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是我狐生总结出的真理。
果然,夜之枫桦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刚要开口——
“万年。”
一个优雅清冽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那声音我熟悉到骨子里,哪怕不回头,也能精准猜出是谁。
我瞬间心虚地撇了撇嘴,雪白的狐耳都蔫了下来,本能地想拉着夜之枫桦掉头就跑。可理智拼命拉住了我——在那个人面前,跑是绝对跑不掉的,白费力气还会挨训。我只能干笑两声,慢吞吞转过身,扬起一个甜甜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傲飒,好久不见呀~”
眼前的男子,有着一张精致得难以用笔墨形容的容颜,漆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一双鎏金色的眼眸温润又威严。他正是银狼族族长,耀恢的亲生父亲——银狼王傲飒。他就静静站在不远处,一袭银袍曳地,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目光温和地落在我们身上。
按理说,见到傲飒我应该开心得蹦起来才对。
可前提是——我身边这家伙没有拐走人家宝贝儿子。
此刻我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心虚。
好在傲飒从未见过夜之枫桦的真容,我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能蒙混过关。不然,我大概只能眼睁睁看着夜之枫桦被银狼分尸,那画面,也太悲惨了一点。
傲飒缓步走近,周身气质依旧淡然,可眼底却藏着几分真切的欣喜:“万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应该不是专程为了妖族族长的事而来吧?”
我连忙摆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是路过啦,顺便来做件事。你呢?难道是……”
“嗯,突然收到族中急讯,便匆忙赶回来了。”傲飒微微颔首,话音忽然一转,鎏金眼眸径直看向我身旁的夜之枫桦,笑意浅浅,“这位是?”
不好!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他是路人甲!”
“呃?”
傲飒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我拼命对着夜之枫桦使眼色,疯狂打手势让他配合,可他偏偏毫不在意,依旧挂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慵懒笑容,稳稳站在原地,迎着傲飒的打量,目光坦荡,半分躲闪都没有。
傲飒深深看了他许久,忽然轻轻一叹,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银狼族少主,身为族长继任者,却与外人订立主从契约,本不是什么光彩事。但好在,你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若恢儿跟着你,能修复受损的灵力,也算因祸得福。”
哇……好厉害!
我满眼佩服地望向傲飒,他怎么一眼就看穿拐走耀恢的是夜之枫桦?他们明明从未见过面啊!
像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傲飒转过头,唇角微扬:“我能感知到恢儿的灵力,即便他躲在宠物空间里,我也一样能找到。”
我偷偷吐了吐舌头,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夜之枫桦,小声催促:“夜,快把耀恢叫出来啦,别让他爸爸担心。”
话音刚落,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一只圆滚滚的黑色幼狼凭空落在地上。耀恢眯着朦胧的睡眼,左右茫然张望了一下,随即又把脑袋窝回前爪里,继续呼呼大睡。那副懒洋洋、软乎乎的样子,哪里有半分银狼少主的威严,活脱脱一只贪睡的小猫咪。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乖宝宝耀恢,绝对是被夜之枫桦带坏的。
耀恢的出现,让傲飒瞬间僵在原地,眼底骤然翻涌出无尽的慈爱与温柔。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耀恢柔软的背毛。耀恢似乎也察觉到了至亲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睛,不顾一切地扑进傲飒怀里,脑袋紧紧埋在他的肩头,喉咙里不断发出委屈又亲昵的“呜呜”声,像个许久未见父母的孩子。
看着这父子重逢的温暖一幕,我鼻尖微微发酸,悄悄朝夜之枫桦努了努嘴。两人默契地后退几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
许久之后,傲飒才轻轻松开怀里的耀恢,郑重地将他托付给夜之枫桦:“恢儿,就继续拜托你照顾了。”
我在一旁默默咋舌——夜之枫桦这副笑嘻嘻、不靠谱的样子,真亏傲飒能放心把宝贝儿子交给他。
“对了,万年。”傲飒忽然看向我,神色认真了几分,“族长突然离世,妖族不日便会召开各族长老大会,重新推选新任妖族共主。照眼下的情形,很快便会有人来通知你参会。”
“通知我?”我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狐耳都惊得竖了起来,“没搞错吧?那么多大佬开会,通知我干什么呀?我什么都不会,也不想开会……”
傲飒微微一笑,目光郑重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身为红狐族现任族长,血脉尊贵,天生拥有竞选妖族共主的资格。”
啊?!
我当场愣在原地,九条尾巴都惊得绷直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虽然傲飒说得无比认真,可我只当是玩笑话,压根没放在心上。之后一连几日,妖族也没有任何人来联系我,我便彻底放下心来,心安理得地拉着夜之枫桦在宵云城的角落里偷偷闲逛,耀恢则暂时借给傲飒,让他们父子好好团聚一番。
说来也奇怪,耀恢和我家焰儿一样,似乎不受“宠物不得远离主人”的契约限制,几乎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就算傲飒现在把他带回银狼族,只要夜之枫桦不刻意召唤,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悠闲晃荡到次日,我们准时取回了红菱鳄皮打造的护甲。那是一件轻便的皮质坎甲,通体青红,乍一看平平无奇,可凝神查看属性,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清晰浮现——【防火·耐热】。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启程,再次赶往炎之丛林。
这里距离我们捕杀红菱鳄的泥沼并不远,放眼望去,是一片异常繁茂却诡异的丛林。遍地都生长着一种叶片艳红如血、树干焦黑如炭的怪树,刚站在丛林外围,一股滚烫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像一堵烧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明明已经穿上了红菱鳄皮坎甲,可闷热感依旧丝毫未减,不由得皱起小脸,疑惑地扯了扯坎甲。
莫逸见状,淡淡解释:“这件护甲不是降温,而是隔绝火焰伤害。如果没有它,你现在站在这里,生命值就会持续下降,越往深处走,掉得越快。”
我苦着脸望着蒸腾的丛林,总觉得眼前升起一片片白茫茫的热气,像煮沸的开水锅,光是想象踏进去的滋味,就觉得浑身发烫。我拽着夜之枫桦的衣袖,声音软乎乎地撒娇:“我可不可以不要进去啊……好热,我会融化的……”
夜之枫桦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笑得腹黑:“如果你不想要焰儿了,我无所谓。”
“……”我鼓着腮帮子,无话可说。
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了焰儿,也只不过是随口发发牢骚而已。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小脑袋一点:“好啦好啦,我们走就是了。”
“万年,你的狐王守护能用吗?”莫逸忽然问道。
我摇摇头,早就试过了:“狐王的守护能挡住物理和法术攻击,却挡不住温度。对炎热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留着灵力,等遇到危险再用。”
“那我们先进去试试,实在扛不住再想别的办法。”
莫逸说完,率先踏入了炎之丛林。我苦着脸,耷拉着尾巴,刚要抬脚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我们齐齐回头,只见天殇翻身跃下那匹威风凛凛的紫色巨狼,站在路口朝我们挥手微笑,一脸“恰好遇上”的模样。
莫逸只得从丛林里退了回来,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天殇笑着走近,语气自然:“我刚接了一个炎之丛林的任务,算着时间,你们今天应该也准备好了耐热护甲,便过来看看。正巧你们还没进去,多个人,也能彼此照应。”
“这样啊……”莫逸露出思索的神情,转头看向我,“万年,你的意思呢?”
“无所谓啦。”我懒洋洋地摆摆手,整个人都软软靠在夜之枫桦身上,热得连尾巴都不想晃,“反正都要进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一样。”
“那就一起。”莫逸点头,又看向天殇,“你的耐热护甲?”
“放心,早准备好了。”天殇拍了拍胸口,笑道,“之前帮里人来这里,打了两套,我顺道借了一件。”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终于踏入了炎之丛林。
或许是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真正踏进来,反而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忍受。当然,依旧很热,只是勉强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想来,是路医师给的那枚玄冰腰佩起了作用。时不时,便有一丝微凉的气息缓缓笼罩全身,被酷热蒸散后,很快又有新的凉意蔓延开来。那凉意很淡,平日里根本察觉不到,可在这滚烫的丛林里,却如同雪中送炭,舒服得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炎之丛林里盘踞着一种通体火红的小兽,名为云兽。它们只有普通猫咪大小,可修为却足足有空冥境中期以上,爪牙尖锐无比,气力更是与身形完全不符。我亲眼看见,两只云兽合力一扑一抓,一棵需要两三个人合抱的焦黑大树,便轰然倒地,断口处还冒着灼热的烟气。
好在它们分布得并不密集,最多两三只一起行动。可它们身形异常灵活,一旦同时出现三只以上,我们便只能选择撤退躲避。
莫逸和天殇合力斩杀两只云兽后,天殇便低身开始解剖尸体。他说,他的任务就是收集五十枚云兽牙。只可惜他的分割技巧实在不高,成功取出完整牙齿的概率只有五成,刚才又失败了一只,到现在也才只收集到三枚。
不过运气不错的是,这些云兽常年生活在极热之地,体内偶尔会凝结出一枚火红色的炎珠,约莫十只里就能遇到一颗。众人商量后,一致决定把炎珠都留给我——因为我的契约兽焰儿是极致火属性,服用炎珠,可以稳步提升它的灵力。
即便有红菱鳄坎甲和玄冰腰佩双重庇护,我也快要热到极限了。我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挂在夜之枫桦身上,任由他牵着我往前走,九条尾巴都热得蔫蔫垂落。
“怎么都找不到啊……”都走了这么久,连守护灵兽的影子都没看见,在这种闷热的地方待着,我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路医师大叔该不会是故意耍我吧?”
一路同行,天殇从未主动打探过我们的任务,此刻听我抱怨,才温和开口:“对了,你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守护灵兽。”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小脑袋都快垂到胸口,“说是生活在这片丛林里的灵兽,可我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找嘛……”
“灵兽……”天殇闻言,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一见有戏,瞬间精神大振,立刻站直身子,圆溜溜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像看见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急:“你是不是知道它在哪里?!快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灵兽……”天殇指尖摩挲着刀柄,略一沉吟开口,“只是听组织前辈提及,炎之丛林腹地藏着一处熔洞,洞口如火山口般翻涌着赤焰,洞底栖息着一头浑身裹着真火的巨兽,你们要寻的灵兽,十有八九便是它。”
“栖息在火里……”我耳尖的雪白狐毛瞬间耷拉下来,九条蓬松的九尾蔫蔫垂在身后,圆溜溜的杏眼泛着苦巴巴的水汽,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黑白拆了路大叔的药庐,他故意把我推来这火坑里受罪吧?
我正抱着尾巴愁眉苦脸,夜之枫桦却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莫逸的肩,语气理所当然得不像话:“等会儿你下那熔洞,把灵兽赶上来,就这么定了。”
莫逸额角跳了跳,语气无奈:“能不能问问,这是谁定的?”
“先别争执了,此地不宜久留,再站着怕是要引来大家伙。”天殇骤然皱眉,神色凝重起来。
“大家伙?”我仰着小脸,雪白的狐耳微微竖起,满是疑惑地望着他,“是丛林里的云兽吗?”
“自然不是,是一种……小心!!”天殇话音陡然变调,惊喝声未落,长刀已裹挟着灵力朝我劈来。我呆愣愣地僵在原地,压根反应不及,直到腰肢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猛地揽住,身子旋着被拽向一旁,才看清方才落脚之处,已被一只巨掌狠狠砸出深坑。
那是一头壮硕如小山的凶兽,通体深褐,皮毛上缀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眼状斑纹,唯独头顶一片雪白,赤红的兽瞳凶光毕露,两只巨掌挥舞间带起呼啸的热风,正是天殇口中的大家伙。
天殇一刀劈向它的头颅,却被它灵巧避开,巨掌反拍而来,震得他险些握不住刀柄。
“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我躲在夜之枫桦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九条尾巴下意识卷住了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怯意。
“正是。”天殇苦笑一声,额角渗出汗珠,“渡劫期的火睛熊,这一届修士无人能独自抗衡。好在它目力极差,全靠气味辨位,我们在此停留过久,气息引它寻来了。”
可眼前的火睛熊腾挪闪避灵活至极,半点看不出眼盲的模样,实力更是强悍得惊人。不过片刻,莫逸已被巨掌拍中数次,即便不停吞服疗伤丹药,动作也渐渐迟缓。天殇见状,提刀纵身跃起,刀势凌厉地劈向火睛熊后背,试图前后夹击。
火睛熊怒吼一声,放弃逼至树下的莫逸,转身拍向天殇。天殇横刀硬挡,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看着两人节节败退,我揪着夜之枫桦的衣袖,软声担忧:“他们、他们会不会有事呀?”
“放心,二人合力斩杀它不难,只是……”夜之枫桦嘴角依旧挂着浅笑,眸光却冷冽地望向丛林深处,仿佛洞穿了茂密枝叶,窥见了潜藏的危机,“必须速战速决,若是再来一只,我们便麻烦了。”
他话音刚落,素手轻挥,地面裂开一道漆黑裂隙,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嘶吼着跃出,直扑火睛熊。
就在此刻,一道红影猝不及防地从草丛窜出,利爪朝着我的脸抓来!我本就不善身法,此刻更是吓得僵住,雪白的狐耳贴在头顶,九条尾巴炸成一团绒球,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逼近。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我被紧紧护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侧身摔在草地上。抬眼望去,那偷袭的云兽已被刻耳柏洛斯叼在口中,甩动几下便没了气息。
夜之枫桦将我拉起身,拍掉我裙摆上的草屑,笑眯眯地揉了揉我的狐耳:“小万年,摔疼了吗?”
我揉着微微发酸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点头,目光扫过他的肩膀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竟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浸透了衣料,触目惊心。
“夜!”我急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戒指里翻出路医师塞的药瓶。这药是用千年灵草炼制,补血疗伤的功效远胜坊市货色。我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用灵纹绷带一圈圈缠好,软声追问:“疼不疼呀?会不会很严重?”
“无妨无妨。”夜之枫桦满不在乎地摆手,笑意依旧轻佻,“不过是差一点被秒杀罢了,这小家伙的攻击力倒是意外的强。”
我调出组队信息一看,方才那击竟抽走了他八成生命值,若不是他动用了保命底牌,此刻早已被传送回兰卡大陆。平日里耀恢与刻耳柏洛斯寸步不离,从无魔兽能近他身,可此番耀恢被傲飒带回族中,刻耳柏洛斯也方才召回,他竟是为了护我,才受了这般重伤。
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雪白的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手腕,生怕他再出意外。
另一边,战局早已逆转。刻耳柏洛斯死死咬住火睛熊的喉咙,地狱魔焰腐蚀着它的皮毛,莫逸抓住时机,灵剑直指凶兽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脚下地面忽然微微震颤,我鼻尖萦绕起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魔气,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涌起浓黑的雾霭,不过瞬息间,黑雾便将濒死的火睛熊彻底笼罩,雾中兽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场景我永生难忘!
我猛地捂住嘴,雪白的狐耳惊恐地竖起,九条尾巴瞬间绷直,回过神来便不顾一切地尖叫:“莫逸!天殇!快回来!别靠近!”
两人执剑持刀,正困惑地望着黑雾,闻声齐齐回头:“万年,怎么了?”
“快走!立刻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我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慌张。
莫逸眉头紧锁,指着黑雾中的兽影:“万年,你知晓这是何物?”
“是魔化!”我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带着颤音,“你忘了瞿如吗?就是当初我们说的那只魔化凶兽!等它彻底魔化完成,我们谁都跑不掉!”
“瞿如?!”莫逸脸色骤变。冽风曾将瞿如魔化后的恐怖实力详细告知,他此刻才惊觉,眼前正是修真界最凶险的魔兽魔化之象。他不再迟疑,沉声对天殇道:“听万年的,立刻撤退!”
天殇虽不知瞿如的往事,却见莫逸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知事态危急。他试探着挥刀劈向黑雾,刀刃却撞上一层弹性十足的魔气屏障,巨力反震而来,虎口瞬间崩裂渗血。
这一下,他再无怀疑,与莫逸并肩朝我们飞速退来。
炎之丛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骑兽根本无法穿行,仅凭双腿,我们根本逃不过魔化后的凶兽。
天殇望着愈发浓重的黑雾,咬牙问道:“当真没有抗衡魔化火睛熊的办法?”
我摇着小脑袋,雪白的狐耳慌乱晃动:“我只知道,精英魔兽魔化后实力直逼低阶灵兽,火睛熊本是渡劫期魔兽,魔化后至少是妖兽级别,我们根本打不过!”
“渡劫期妖兽级别……”天殇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难怪,根本无法抗衡。”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啦!”我再也顾不上其他,攥紧夜之枫桦的手,九条尾巴助力般一甩,转身就跑。莫逸和天殇的安危我顾不上,可夜之枫桦绝不能出事,他若是被传送回兰卡,以他偷渡的前科,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夜,你有没有式神能带我们飞走呀?”我边跑边软声催促。
“用盅雕便可,但需寻一处空旷之地,否则它无法降落。”夜之枫桦指尖凝出精血,取出一张明黄色符篆,凌空勾勒灵纹。符篆抛飞的刹那,天际裂开黑洞,一只翼展数丈的巨雕俯冲而下,口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唳啸,正是盅雕。
“别跑了,丛林里没有空地。”夜之枫桦拉住我,转头对莫逸和天殇吩咐,“你们二人,砍树清出一片空地。”
找不到空地,便亲手造一片——我撇撇嘴,心知他多半是懒得跑了,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莫逸二话不说,灵剑挥出,灵力斩落参天古木,天殇迟疑片刻,也提刀加入。两人皆是修真界好手,不过片刻,一片直径五米的空地便被清理出来。
夜之枫桦抬手示意,盅雕尖啸着俯冲而下,铁爪抓住我们的衣袍,带着众人腾空而起。颠簸的飞行让我头晕目眩,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小脑袋埋在夜之枫桦怀里,不敢往下看。
腾空的瞬间,黑雾轰然炸开,魔化后的火睛熊破雾而出,身形比原先大了三倍,通体漆黑如墨,赤红的兽瞳凶光滔天,双掌萦绕着沸腾的魔气!
它仰头怒吼,猛地吸一口气,张口喷出一道惨白的真火柱,烈焰席卷之处,古木瞬间化为灰烬。即便我们已飞至百米高空,依旧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浪,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莫逸与天殇看得目瞪口呆,天殇喃喃自语:“一头熊,竟能喷出真火,还有天理吗?”
我靠在夜之枫桦怀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有瞿如的先例,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而身边的夜之枫桦,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此番当真是侥幸,若是慢上一步,我们几人都要变成焦糊的狐毛和修士了。
盅雕载着四人,飞行速度渐渐放缓,再加上被铁爪抓着极不舒服,瞧见地面出现一座小镇,我们便齐声要求降落。
双足踏地的瞬间,我腿一软,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夜之枫桦背上,雪白的狐耳耷拉着,九条尾巴也没了力气,满心沮丧——好不容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这下全白费了。
“此番算是白跑一趟。”天殇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等休整片刻,我们再进丛林,总不会次次都这般倒霉,再遇上那魔化熊吧。”
莫逸点头附和:“便如此,先去镇中补给丹药,再做打算。”
这座小镇毗邻炎之丛林,修士稀少,多是寻常凡人。我们寻了家客栈休整,吃了顿肉食补充体力,正准备再次出发,我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魔气与焦糊味,雪白的狐耳猛地竖起,警惕地望向镇口。
远处尘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黄云,铺天盖地地翻涌而来,一只足足三四米高的巨熊四肢蹬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蛮横地朝着小镇直冲而来。
我九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荡,圆溜溜的眸子眨了又眨,伸手揉了揉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炎之丛林离这座边陲小镇并不算远,可谁能料到,那只被我们惊扰到的火睛熊,竟会魔化之后一路追猎至此,简直记仇得不像话。
身旁的修士们也大多和我一个模样,伸长了脖子朝熊来的方向张望,尤其是那些本地的散修与居民,脸上满是慌乱与不解,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像密密麻麻的蜂鸣,回荡在整条街上。
我歪了歪脑袋,头顶一对雪白柔软的狐耳轻轻动了动,扭头看向身旁倚着树的夜之枫桦,声音软乎乎的:“夜,这熊……是来追杀我们的吧?也太记仇了。”
“的确如此。”夜之枫桦一本正经地点头,桃花眼里却满是戏谑,伸手轻轻弹了弹我的狐耳,“不过万年,你说错了一句——它不是来追杀我们的,是冲那两位去的。毕竟我们可没动手揍它。”
他说着,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莫逸与天殇,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牙痒:“所以,莫逸、天殇,你们俩现在出去,让熊老兄把你们叼走吃掉,我们就安全了。就这么定了,别傻站着,快去吧。”
莫逸和天殇对视一眼,满脸无言。明明早就知道夜之枫桦嘴里吐不出好话,可这般轻飘飘就把人推去喂熊,还分派到自己头上,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说话间,魔化后的火睛熊已经冲到了镇口,与驻守在此的城镇守卫形成了尖锐的对峙。这座小镇虽小,却也是修真界登记在册的边陲据点,名义上是抵御魔兽、守护一方的防御重镇,常年驻守着官方守卫,还有不少依附于此的低级修士、凡人士兵与普通居民,拢共加起来,足足五千多人。
此刻冲上前阻拦的第一批守卫,便有二十余人。我修为尚浅,看不出他们的具体境界,只听周围修士议论,说这些人皆是渡劫期上下,比我们这一批游历的修士高出不止几个大境界。
二十余名渡劫期守卫联手,总算暂时将狂暴的魔之火睛熊挡在了镇门之外,厚重的熊掌与法器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莫逸眉头紧锁,盯着巨熊周身翻涌的黑雾,低声喃喃:“是彻底魔化了……魔之火睛熊,我竟看不出它的境界。”
“看不出?”天殇一惊,“你的鉴定术不是已经到中级了吗?连你都辨不出来?”
“只能勉强认出名字,后面只标了低阶魔兽四字,其余全是问号。”莫逸的声音沉了几分,“中级鉴定术可跨越三个大境界辨识目标,我如今是空冥境,这意味着……它至少已经超越寂灭境。”
天殇脸色一白,苦笑着扫过周围慌乱的人群:“就算周围这些修士联手,也绝对挡不住。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我缩了缩脖子,九条狐尾下意识裹住了自己半条腿。我记得前辈说过,魔化魔兽的凶性远胜寻常妖兽,这火睛熊未魔化前便有渡劫期实力,如今彻底失控,简直是移动的灾难。
镇门前的厮杀骤然加剧。
魔之火睛熊被接连阻拦,彻底被激怒,咆哮一声扬起厚重的熊掌,不顾一切地左右横扫。熊掌上缠绕的漆黑魔雾沸腾翻涌,但凡被打实的守卫,身上立刻印出深黑的掌痕,黑红色的鲜血从伤口疯狂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吃了大亏的守卫们慌忙后退,齐齐掐诀挥剑,数十道灵光朝着巨熊刺去。围观的修士们刚要松气,魔之火睛熊却猛地狂暴蹦起,熊掌连踹连拍,势如破竹。
被拍中的守卫如同断线的纸鸢般翻飞落地,口吐鲜血;而那些被魔雾沾染伤口的人,身躯迅速抽搐,脸色被一层诡异的黑气覆盖,不过片刻便软倒在地,没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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