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爱丽舍宫的电话（1/2）

2013年9月28日。凌晨四点。巴黎近郊医院。

窗外的巴黎秋雨依旧连绵不绝，这种带着西欧湿冷的灰色调，在深夜的霓虹映射下，仿佛一张粘稠的、无法挣脱的网。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与陈旧的建筑木材味交织在一起，那是某种属于“死亡焦虑”的特有气味。

杰克，这位法兰西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非洲事务总顾问，正靠在急诊室走廊尽头的窗边。他那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在冰冷的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质感，领口略微松开。他的眼神如同猎鹰，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

“滋——滋——”

他兜里的保密手机发出了低沉的震动。杰克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而恭敬。他快步走向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阳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冷雨瞬间扑面而来，打在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

“老师，是我。”杰克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被雨声掩盖，他的法语中带着那种在军旅和情报圈里磨炼出的绝对服从。

电话那头，法国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有力，如同坐在爱丽舍宫那张雕花巨大的办公桌后，正翻阅着足以改变世界版图的机密。

“杰克，情况已经炸开了。我刚刚接完坦桑尼亚姆贝基总统的电话，现在爱丽舍宫的所有成员都在通宵忙碌。”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酷与疲惫，“克里姆林宫的关切信件、亚美尼亚总统的电话，甚至那些非洲小国的领袖们，都通过外交渠道发来了所谓的‘深切关怀’。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巴黎的街头，金沙地区的行政首脑会遭遇如此血腥的刺杀？他们甚至在质疑，法兰西是否还有能力保护那些为了和平与贸易而来的国际使者和领袖。”

杰克听着这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想起几小时前在雨夜中被“袭击”的保罗——在反复确认现场情况后，杰克居然得知，那位金沙执行长在大腿和手臂受了数刀后，竟然在昏迷前还要确认记者是否拍到了“完美的受难画面”。

“老师，您知道的，这场‘刺杀’非常……专业。”杰克刻意加重了“专业”二字的读音，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没点燃的烟，在指尖揉捏着，“刺客避开了所有大动脉和脏器，只是无脑的袭击四肢，甚至都没尝试袭击四肢以外的部分，更何况，医生说，根据刀口判断，袭击保罗的刀是一把非常小的刀，这把刀就算全部刺入身体，那也连腿部动脉都够不到，这一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还有，我在医院遇到了那名金沙代表团脱队的办事员，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惊恐后的释然瞒不过我的眼睛。”

杰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话筒低语：“这明摆着，这就是一场苦肉计。保罗用自己的血，在巴黎的市郊点燃了一把火，目的是为了道德绑架我们，逼您露面。逼我们做出官方的表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法国总统，这位前经济学教授，发出一声深沉而充满玩味的感叹：“保罗……为了自己的目的，他竟然对自己也这么狠。我必须承认，我有些佩服这个非洲的小国首脑了。他知道法兰西在国际社会最在乎的就是那层‘道义’的皮毛。现在，金沙电视台和其他媒体，都把保罗遇刺视频发到了全球互联网上，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我们就会在国际舆论中沦为‘失职者’。”

“而且，议长刚才也给我打了电话。”总统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政治家特有的谋略感，“国民议会的几个派别现在都在借题发挥，批评我们安保不力，破坏了法国与新兴工业地区的经贸前景。议长希望我能尽快代表法兰西去探望这位‘受难的使者’，以挽回颜面。”

杰克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峻：“老师，这不正是我们要的‘台阶’吗？我们可以顺应民意，以‘人道主义关怀’和‘补偿失职’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见保罗。这样一来，华盛顿和伦敦的那些盟友也就没话说了——毕竟，我们不能拒绝一个在法兰西国土上流血的非洲首脑，对吗？”

“去准备吧，杰克。”总统的声音重新变得果断，“告诉保罗，我会在早上七点去看他。既然他舍得这份血，那我就送他一份他梦寐以求的、金沙从未得到过的大礼。”

2013年9月28日。早上七点。医院特护病房。

清晨的微光穿过经过加固的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保罗执行长半躺在病床上，脸色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右臂和左腿包裹着厚厚的绷带，在深蓝色的病号服下显得格外臃肿。

但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某种近乎贪婪的、胜利者的光芒。

石头坐在病床边的硬背椅上，板寸头显得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份金沙总统府发来的慰问电打印件，满脸都是一种混合着肉疼与震撼的复杂神情。

“执行长，您这身衣服……真的不用再换一下？”石头指了指保罗身上的病号服，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财政委员的最后倔强，“虽咱们那套蓝色的西装被划成了烂布条，但是咱们还有时间找人借一个西装穿啊，毕竟是法国总统要来。”

保罗哈哈大笑，这笑声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加畅快：“石头，你还是不懂！这病号服，就是我今天最好的战袍！法国总统和国际媒体要是看到我穿着考究的西装，他只会觉得我是个傲慢的暴发户；但如果他看到我这副‘血染法兰西’的惨状，他心里那层属于学者的愧疚感就会被放大到极致！而这也是媒体们最喜欢的悲情的铠甲。”

保罗看着石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精明：“那西装划得好！我流血流的好！这次袭击，袭击出了法兰西对我们的亏欠，也袭击出来了金沙进入欧洲的大门！”

杰克推门而入，看了看表，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专业和严肃：“三分钟后，车队进场。媒体已经全部在楼下就位了。”

“呜——呜——”

三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在医院楼下突然响起，伴随着多辆高性能引擎的低沉咆哮。法国总统的车队——由十几辆黑色的标致508和摩托警卫组成，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态，封锁了整个急诊大楼的入口。

杰克闻声，快步走下楼，在台阶处迎向了刚下车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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