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莉娅的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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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十息，对于身处其中的敌军而言，不啻于置身炼狱！
当漩涡消散，狂风止息，雷火退去，那片区域已是一片狼藉。至少两百名敌军士兵（包括不少精锐）在风暴中丧生或重伤，数辆装载囚笼的马车和部分辎重被彻底摧毁，地面布满了焦坑、熔岩和扭曲的尸体。更重要的是，那股一直笼罩在敌军前锋上空的、由黑袍法师团支撑的负能量压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净化与毁灭意味的自然伟力彻底冲散！敌军的士气遭受了开战以来最沉重的打击，推进的势头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溃散和混乱！
城墙上，所有守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那片骤然降临又骤然消失的“炼狱”，看着敌军狼狈不堪、死伤惨重的景象，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即，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从城墙各处爆发！
“夫人万岁！！！”
“天罚！这是天罚！”
“杀！杀光这些杂碎！”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怒吼着将攀爬的敌军推下城墙，箭矢和滚石如同雨点般砸向混乱的敌群！
连雷蒙德那边压力巨大的城门方向，也因为这边的剧变和士气提振，而暂时稳住了阵脚。
然而，制造了这一奇迹的莉娅，此刻的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强行引动混沌珠本源、燃烧灵魂引动元素风暴的代价，远超她的预估。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被彻底撕碎，又投入虚无中煅烧，意识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黑暗的深渊。仅存的感知，也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隐约感觉到亚瑟紧紧抱着她，听到他焦急的呼唤，感觉到他试图将温和的斗气输入自己体内，但如同石沉大海。
她好像还听到了维克多大师昏迷前最后的呐喊，听到了结界核心室传来的、继任者绝望而拼命的维持声。
还有……埃文那混合着龙血狂暴与担忧的怒吼？艾拉那微弱却决绝的精神力波动？
孩子们……没事了吗？
好想……再看看他们……
最后一点意识，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轻轻摇曳。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一直贴身佩戴的、与混沌珠联系最紧密的那枚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润平和的波动。仿佛混沌珠小世界深处，那稀薄的“先天混沌灵气”池，感应到了她灵魂濒临消散的危机，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反哺出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蕴含着“生”之气息的本源能量。
这丝能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如同一滴甘露，滴在了她即将干涸崩碎的魂火之上。
让她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但也仅此而已。她的灵魂重伤，已非这微弱反哺能够治愈。她陷入了最深层次的、不知能否醒来的昏迷。
而在那意识沉沦前最后的“视野”中，她似乎“看”到，北方敌军阵营深处，那面荆棘旗帜下，那个一直端坐于梦魇兽上的黑甲指挥官，缓缓地……抬起了头。
隔着重重的战场和距离，两道目光——一道冰冷、死寂、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探究；一道涣散、灰暗、却带着不屈的守护意志——仿佛在虚空中，有了刹那的交汇。
黑甲指挥官覆甲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荆棘缠绕而成的剑柄之上。
而亚瑟，也似乎感应到了那道来自敌军深处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凝视。他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滔天的战意与杀机，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莉娅……”他低头，看着怀中妻子死寂般的苍白面容，又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虽然暂时受挫、但依旧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以及潮水后方那道缓缓拔剑的身影。
一股冰冷到极致、却也坚定到极致的决心，在他胸中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莉娅那娇小而脆弱的身躯，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不敢有丝毫怠慢。然后，他缓缓地将她递给了那个急匆匆赶来的人——那位眼眶通红、满脸忧虑之色的老药师。
这位老药师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动作却十分轻柔娴熟。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莉娅，就像呵护自己最珍贵的孩子一样。与此同时，还有几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侍卫也迅速围拢过来。她们个个身姿矫健，神情严肃，透露出一种绝对的忠诚与坚定。
“带夫人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的性命。”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拔出了从未在战场上完全出鞘的“霜痕”长剑。
剑身完全出鞘的刹那，清越的龙吟响彻云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嘹亮、都要冰冷！一股远比埃文之前散发出的更加纯粹、更加浩瀚、也更加威严的龙威与冰寒斗气，如同苏醒的远古冰龙，以亚瑟为中心，轰然爆发！他脚下的城墙，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寒冰！
他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决心。他缓缓地、慢慢地向前走着，目光始终落在城墙最前沿那座主门楼破损的垛口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弥漫着的紧张气氛。风吹过城墙上空，带来阵阵寒意，但这并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到达那个破损的垛口。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一般，穿越重重迷雾和喧嚣，径直落在了北方那个正缓缓抽出长剑的身影之上。两人之间虽然相隔甚远，但他们的视线却仿佛能够跨越空间的距离，在空中交汇并碰撞出火花来。
这场最终的决战，并没有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随着莉娅制造出来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元素风暴落下帷幕。恰恰相反，由于莉娅的突然倒下以及那位身披黑色重甲的指挥官亲自出手干预战局，使得整个战场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胶着难分胜负的双方此刻已经彻底被激怒，并开始展开一场更为残酷、更为直接且毫无保留的……真正意义上的王者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