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雷蒙德的死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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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咚——!!!”
城外的攻城锤,再次蓄满了力量,狠狠撞了上来!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恐怖!仿佛整个城门楼都要被这一下撞得跳起来!
“嘎嘣——!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声,终于从门闩处传来!那根粗壮的硬木门闩,从中部彻底断裂!两截断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崩飞,差点砸中后面的士兵!
没有了门闩的支撑,两扇巨门在撞击的余力下,猛地向内张开了一道足有一掌宽的缝隙!冰冷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寒风,瞬间从缝隙中灌入!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门外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狰狞兴奋的面孔,以及那正在缓缓向后拉回的、布满血污的巨型攻城锤撞角!
“堵住缝隙!”雷蒙德目眦欲裂,狂吼着,就要用身体去填补那道缝隙!
但就在这一刹那——
哗啦啦啦——!
头顶那“沙沙”声骤然变得急促、响亮!紧接着,无数细密的、灰白色的“沙砾”,如同瀑布般,从城门楼内侧墙壁的几处隐蔽孔洞中倾泻而下!正好浇在门缝处,以及门外那架攻城锤的撞角、轮架和聚集的推锤手身上!
那不是什么沙砾!
只见接触到那些灰白色粉末的推锤手,立刻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们的皮肤、盔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起白烟,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迅速被腐蚀、消融!尤其是裸露在外的面部和手部,瞬间血肉模糊,甚至露出白骨!攻城锤的木质轮架和部分结构,也在白烟中快速软化、变形!
“是‘蚀骨灰’!夫人留下的‘蚀骨灰’!”一个曾经参与过工坊外围搬运的老兵惊喜地喊道。
那是一种莉娅用混沌珠小世界里某种奇特矿粉,混合了高浓度酸液结晶和几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炼金材料制成的粉末,平时密封储存,遇空气和轻微震动便会快速活化,产生恐怖的腐蚀效果。她将少量这种灰烬密封在特制的陶罐里,埋设在城门楼等关键位置的“机关”中,由城墙结构变形到一定程度触发。
这“蚀骨灰”的倾泻,瞬间让城门外的敌军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攻城锤的操作手死伤惨重,轮架受损,短时间内显然无法再次组织有效的撞击。
城门缝隙处,也被倾泻的灰烬覆盖,几个试图从缝隙向内挤的敌军士兵,沾染到灰烬,同样惨叫着后退,有的直接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
“机会!”雷蒙德顾不上震惊,狂喜涌上心头,“快!找东西堵门!门闩断了,用石头!用尸体!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忍着伤痛,将门洞里散落的石块、破损的武器、甚至阵亡同伴的遗体,疯狂地堆向那道缝隙,试图从内部将门重新顶住、堵死。
然而,敌军显然不会轻易放弃。短暂的混乱后,更多的步兵涌了上来,他们用盾牌抵挡仍在飘散的腐蚀灰烬,用刀斧疯狂劈砍城门缝隙边缘,试图扩大突破口。箭矢和标枪也再次从射击孔和缝隙外射入。
“顶住!顶住!”雷蒙德捡起地上半截门闩,当成棍棒,狠狠砸向一个试图从缝隙伸进来的手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门洞内的搏杀,因为这道缝隙的存在,变得更加血腥和贴身。守军们用身体,用随手抓到的任何东西,与试图钻进来的敌军进行着最原始的厮杀。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雷蒙德不知道自己又挥了多少次剑,砸了多少下,身上又添了多少新伤。他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胸膛里那股不甘的怒火,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就在他觉得力气即将耗尽,那道被临时堵塞的缝隙又被敌军撬开了一丝,几个狰狞的头盔已经探进来时——
“骑士长!援军!援军来了!”一个守在门洞内侧通道口的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
雷蒙德精神猛地一振,奋力将一个敌军踹出门缝,回头望去。
只见从通往城堡内部的通道里,冲出了一队人马。并非正规的士兵,而是……由巴纳德管家带领的,一群穿着仆役服装、文书长袍,甚至厨房围裙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切肉刀、擀面杖、修理花园的钉耙、甚至是沉重的账本和墨水瓶!
但为首的那几个,却是城堡内留守的、最后几名伤势较轻的侍卫,以及那位被亚瑟请出山的、如同影子般的凯拉女士!
凯拉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手中还是那柄旧扫帚,但她冲在最前面,身形快得如同鬼魅,手中扫帚挥动间,竟将几支射向通道的流矢轻易拨开!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门洞内的惨状,落在了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雷蒙德身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堵住通道口!清理残敌!”凯拉沙哑的声音响起,她身后的侍卫和那些鼓起勇气的仆役文员们,立刻吼叫着冲了上来,用人数和突如其来的生力军气势,将试图从缝隙涌入的敌军暂时压了回去,并开始清理门洞内残余的渗透敌军。
压力骤然一轻。
雷蒙德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被他用血肉之躯抵住无数次的门扇,缓缓滑坐在地。手中的巨剑“哐当”一声掉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不听使唤。
凯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快速检查了一下他几处严重的伤口,尤其是肩膀和腹部的撕裂伤。
“死不了。”凯拉言简意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将里面一种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暗绿色的膏状物,不由分说地糊在雷蒙德最深的几处伤口上。
火烧般的剧痛让雷蒙德闷哼一声,差点晕过去,但随即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夫人……夫人留下的……特效金疮药……”凯拉低声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那扇虽然暂时被堵住、但显然已不堪重负的城门,以及门外仍旧喧嚣的战场,“还能动吗?”
雷蒙德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却失败了两次。最后在凯拉的搀扶下,才勉强拄着剑站起身。
“能动……”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守在这儿……”
凯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一个小巧的、似乎是骨质的哨子塞进他手里。“撑不住,或者有变,吹响它。我会在附近。”
说完,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带着几个侍卫,再次隐入通往内堡方向的通道阴影中,留下巴纳德带领的“杂牌军”协助守卫门洞。
雷蒙德握着那枚带着凯拉体温的骨哨,靠在墙上,看着巴纳德指挥着那些平时唯唯诺诺的仆役,笨拙却拼命地用各种“武器”协助士兵们加固堵塞物,清理战场。一个胖乎乎的厨师,甚至挥舞着两把油腻的剔骨刀,红着眼睛将一个受伤倒地的敌军乱刀砍死,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吓唬我家小子!让你吓唬!”
荒诞,却又让人眼眶发热。
城门,依然在敌军后续的劈砍和撞击下微微震颤,缝隙处的堵塞物也在不断松动。
它依然岌岌可危。
但至少在这一刻,它还屹立着。
雷蒙德望着那道缝隙外隐约透进来的、黎明天空泛起的鱼肚白,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天……快亮了……”
他不知道天亮意味着什么,是援军?是转机?还是更残酷的厮杀?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扇门,就休想从外面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