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雷蒙德的死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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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门。
这里并非城堡唯一的出入口,却是最雄伟、最坚固,也必然成为敌军首要攻击目标的所在。高达五米的门扇,由北境特有的“铁杉木”芯材拼接而成,厚达半米,表面铆嵌着纵横交错的熟铁条,边缘包裹着铸造的青铜兽首门环和加固件。门轴是整根的黑铁木,直接嵌入两侧厚重的门垛石基深处。在承平岁月,需要六名壮汉才能缓缓推开这两扇巨门,其重量和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此刻,这两扇象征着温斯顿家族权威与北境安宁的巨门,正在承受着开战以来最猛烈、最持久的冲击。
“咚——!!!”
沉闷如地心怒吼般的巨响,伴随着门扇和后方门闩结构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再次狠狠撼动了城门楼和与之相连的城墙段。灰尘和碎屑从门楼上方的梁柱缝隙簌簌落下,洒在下方严阵以待的守军头上肩上。
城门内侧的拱形门洞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支插在墙上的火把,在每一次撞击带来的震动中剧烈摇曳,将守军们紧绷而沾满血污汗水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金属锈味,还有从门缝和射击孔透进来的、城外战场特有的硝烟与焦臭。
雷蒙德·铁砧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板甲布满了刀砍斧劈的凹痕和暗红色的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左肩的甲叶被某种钝器砸得变形,压迫着皮肉,带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头盔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一头铁灰色的短发被血汗粘成一绺绺,紧贴在额角和头皮上。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仍在缓缓渗出,让他原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厉鬼般的可怖。
他的一条腿似乎也受了伤,站立时微微颤抖,全靠手中那柄已经砍出无数豁口、刃口发蓝的双手巨剑支撑着身体。
在他周围,城门内侧这片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还聚集着大约四十名士兵。他们是雷蒙德从各处抽调来的、经历过最初城墙缺口恶战后幸存下来的老兵和还能战斗的轻伤员,奉命死守这最后的门户。人人带伤,人人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燃烧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与城门共存亡的决绝。
他们刚刚打退了一波从被局部突破的城墙段渗透进来、试图从内部打开城门的敌军死士。那些死士身手矫健,悍不畏死,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也加重了雷蒙德的伤势。
“都……都还喘着气吗?”雷蒙德喘息稍定,嘶哑着声音问道,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
“还……还成,头儿……”一个靠在对面墙根、腹部简单包扎着染血布条的老兵勉强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黄牙,“就是肚子有点漏风……不过,嘿嘿,刚好给老子省点粮食……”
“省个屁!”雷蒙德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缓和,“等打完了,老子请你喝最好的北境烧刀子,管够!”
“那……那说定了啊……”老兵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撑着。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扇在一次次撞击中震颤不已的巨门,以及门扇上那些用于观察和射击的、巴掌大小的方形孔洞。从孔洞望出去,可以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如同鬼影般晃动的敌军身影,以及那正在被反复向后拉动、蓄势待发的巨大黑影——攻城锤。
那攻城锤并非简单的巨木,它的头部包裹着沉重的铸铁,铸造成狰狞的撞角形状,表面同样蚀刻着荆棘与剑的徽记和暗红色的破甲符文。由数十名膀大腰圆的敌军壮汉操纵,在简易的轮架和牵引索的帮助下,每一次冲撞都势大力沉。
“咚——!!!”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撞击!这一次,门扇向内凸起的弧度更加明显,门后那根需要两人合抱、横亘在两侧石槽中的巨型硬木门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崩飞了几片木屑!
“顶住!!”雷蒙德怒吼,拖着伤腿,率先扑了上去,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抵在了门闩后的门扇上!他身上的板甲与铁木门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顶住!”
“跟骑士长上!”
剩下的士兵,只要还能动的,全都红着眼睛扑了上来!他们用肩膀,用后背,甚至用胸膛,一个挨着一个,如同焊死一般,紧紧贴在了两扇门扉之上!人墙之后,更多的人用长矛、用战斧、甚至用捡来的断剑,死死抵住门扇和门框的结合部,试图增加一丝阻力。
他们的力量,与门外那机械的、庞大的冲击力相比,显得如此渺小。但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通往城堡内部、通往无数妇孺老弱藏身之处的通道。城门一破,敌军铁骑将长驱直入,一切抵抗都将失去意义。
“射击孔!长矛!捅死外面那些推锤子的杂种!”雷蒙德一边用尽全力顶着门,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几个靠近射击孔的士兵,立刻抓起地上的长矛,从那些狭小的孔洞中,狠狠向外捅刺!
“啊——!”
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咒骂。显然有倒霉的推锤手被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中了。
但很快,敌军的反击就到了。几支利箭“嗖嗖”地从射击孔射入,钉在门洞内侧的石壁上,溅起火星。更有敌军试图用钩索或长杆从孔洞伸进来,搅扰、刺杀守军。
“小心箭!”
“把那些钩子砍断!”
门洞内又是一阵混乱的搏杀。一个年轻的士兵因为贴门太近,被一支从射击孔斜射进来的箭矢贯穿了脖颈,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软软地滑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旁边的同伴眼睁睁看着,却腾不出手去救,只能红着眼睛,更加疯狂地用长矛向外捅刺。
雷蒙德感到背后的撞击力再次传来,这一次,伴随着门闩某处发出的、清晰的断裂声!
“咔嚓!”
一小截硬木从门闩中部崩飞出来!
“门闩要断了!”有人绝望地喊道。
“断不了!”雷蒙德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咆哮,“老子还没死!温斯顿家的门闩,就没断过!”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所剩无几的斗气疯狂运转,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他竟硬生生用后背,将那微微向内凹陷的门扇,又顶回去了一丝!他肩膀的伤口因此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变形的肩甲。
“都他妈给老子使劲!想想你们老婆孩子!想想你们爹娘!城门后面是什么?是他们的命!”雷蒙德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充满了悲壮与暴戾,“今天,老子们就算用骨头,用牙,也得把这扇门给老子焊死了!”
“焊死了!!”士兵们跟着嘶吼,压榨出身体最后的力量,死死抵住。
或许是这拼死一搏的气势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门外的攻城锤需要重新调整角度和蓄力,下一次撞击,间隔了稍长一点时间。
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并未带来任何轻松。门洞内的气氛反而更加压抑。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撞击,门闩很可能真的会彻底断裂,门扇也可能被撞开缝隙。
雷蒙德靠在门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火烧火燎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名脖颈中箭、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年轻士兵。那孩子看起来最多十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雷蒙德记得他,是铁匠老约翰的小儿子,报名民兵时兴奋得满脸通红,说自己要像父亲打铁一样,把敌人打得嗷嗷叫。
“狗娘养的……”雷蒙德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敌人,还是在骂这该死的战争。他用剑尖挑起地上散落的一截断矛,递给旁边一个手臂受伤、只能用单手抵门的士兵。
“拿着,待会儿门要是开了,就往那些杂碎的眼睛、喉咙里招呼。别浪费力气砍盔甲。”
士兵默默接过断矛,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细沙流动的“沙沙”声,从城门上方的门楼方向传来,声音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门洞内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头顶被火把光芒照得昏黄的拱顶。
“什么声音?”有人紧张地问。
雷蒙德也皱紧了眉头,侧耳倾听。那声音……不像是石头崩裂,也不像是老鼠。更像是……某种液体?或者……很多小东西在爬?
他猛地想起,莉娅夫人在战前布置城防时,似乎提到过,在城门楼和附近的关键结构内部,预先埋设了一些“小玩意儿”,用于在最后关头阻滞敌人。但具体是什么,夫人没说,只说“希望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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