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脆弱(2/2)
魏语趴在我腿上哭了很久,具体不久记不清了。离开时,屋子里积累了浓郁的烟味,桌子上横七竖八躺着零散如暴尸的烟头,指头是掐烟的烫痕。
魏语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到屋外,不忘把门带上。
今晚结束前,我和她的相处就这么唐突的划上句号。走时无言,高二换班,她坐在我前座,我们似乎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形式的交谈。
恰似我对春天总是滞后半拍的感觉,很小的时候,窗外柳枝折出新绿,行人换上薄衣服,我心里盘踞的还是上一季未化尽的冷。深秋泥土底下,绝望的东西缓慢拱动,迟来的温热才笨拙的渗入骨缝。
房间里彻底听不见她的踪迹,我失神好久,维持僵硬的坐姿,和夹烟的手势,直到烟雾飘渺的不规律形状消失,才发觉她已经走了。
润物总在无声无息,萧瑟也是。
我觉得,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明天我会离开这个民宿,不管她有没有起床。
简单洗漱后,我熄灯躺床上,可恶,又失眠了。我仔细思索魏语所说的“优越感”,也许她说的对,我或许真的期待她的脆弱。唯有在那样的脆弱面前,我的平庸与渺小才得以覆盖,好似那样我们终于真正平起平坐。
畸形的错觉,一种卑劣的救赎,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脆弱。一个连存在都快抹除的人,除了抓住那种虚化美化的美,还能抓住什么?
我渴望她过的好,渴望到鼻酸,“好”的定义从来只建立在一厢情愿之上。
到头来,我不过是自私,好比来这的目的,只是安慰心灵。至于她的未来,我不该干预,也没那个能力。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刷牙洗漱换好衣服。检查一下行李,开门的一瞬间,魏语又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我,她右眼惊讶的颤了一下,食指关节凸起,以敲门的姿态悬在半空。可是之前我没听见半点门声。
“你醒啦。”魏语寻常的说,面色有些不知所措,视线飘忽,半晌故作正经道:“我刚刚过来,怕你没醒,所以犹豫要不要敲门。”
“我已经醒来,就算把我叫醒也没事,我这辈子也没睡过几个好觉。”我也有点局促,表面还是平静,就好像昨晚的事就没发生。
空气凝固了,两人刻意错开目光,好一会儿,魏语开口说:“要不要我打的送你去火车站?”
“算了吧……主要不想麻烦你。”
“让我送你一趟吧,不止是为你送行,我也是给自己送行。”她说,愣了片刻,抬眸,视线交叠,目光如冰雪初融的说法,流转着万籁消寂:“昨天晚上,我也订了一张机票,下午两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