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脆弱(1/2)
当我意识到,她的18岁以后可能和我一样孤独,厌烦一切虚伪的社交关系,极度需要建立明确界限的私人空间,又不堪承受独处带来的空洞,我愈发觉得她唯一完好的右眼是一面镜子。
人类在出生的那一刻被剥夺了完整性,社会的教条亦是把个体削减的体无完肤。好不容易,我才定睛从她右眼漆黑透亮的眸孔里找到单薄无助的我的面容,我的映像在她眼里滞留,仿佛我就是她,姑娘只有一只眼睛,所以我且只剩一半。她残缺,我亦残缺,她的凝望曾塑造的那一部分我,至今再也拼凑不出完整。
巨大的痛觉刺入心口,我忍着胸闷,吸食香烟。
吐一口烟雾,我道:“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想让你知道,我并没有你想到那么光鲜亮丽,我最讨厌你自病呻吟,讨厌你,把自己置于低微,讨厌你戏剧性的为之颓靡并享受这种哀伤角色的心理。讨厌你……讨厌你……”
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泪珠啪嗒掉下来,滴落我裤腿的深色就像不断垮掉的希望,破碎又完整的留下遗憾。
我脑子开始迷糊了,串联过去与现在的大小琐碎似搅混的纸浆沉在脑底,木讷无望的盯着魏语眼角下滑的泪痕,贴合她脸旁曲度的线条如同刀割,划进我眼里灼灼作痛。
“我们都没有选择。“我说。
“请你开怀大笑吧。“魏语突然抛出一个格格不入的请求。
我纳闷,她则忍着泪水,鼻翼微微颤动,紧抿嘴唇,认真的眼神拽着哭声,重复一遍:“请你开怀大笑。“
这样的情景,用正常人的思维,无论什么角度都不是一个适合放声大小、没心没肺的时候。她发出这样的请求,是无厘头的行为,还是话中有意的嘲讽?
正思索,魏语突然跪在地上,脸埋进我的膝盖,放肆的大哭起来。
“你就承认吧,就承认吧,你一直期待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默默无语,仿佛丧失语言能力,只是低头看着这个再也压制不住悲伤的女性,眼泪的湿润让波动有了穿透力,话语里跌宕的伤感似电流刺入骨头。
“你这个自私的男人,”魏语泣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灵魂,其实你真正渴望的是得到我的脆弱,从而获取欲求不满的优越感。我比你惨,你就认了吧,你青春期爱过的完美已经变成废墟,我和你不可能了,我早就知道,即便你不走,我也会走,你又何必提前。”
不是的。我很想解释,我粉饰的所谓平庸但平凡的生活不过是底层人喘不过气的沉重。魏语失去一切,但她还活着,这已是我渴望不可求的最基本也是最难以实现的本愿。
而我作为将死之人,本身已经不奢望自己还可获得什么。一个什么也无法真正拥有的蜉蝣,唯一点祈愿便是让自己在乎的人可以过的更好,因为我快死了,所以希望她比我快乐。如果在死前得知连她的余生也要活在不见天光的阴翳之中,这是比窒息还要痛苦的酷刑。
奈何这些最不愿之事都让我在有生之年亲眼所闻。
我不喜欢解释,都已经这样了,解释会让我显得更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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