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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夜灶炊烟 血脉相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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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汉和乡亲们没多留,怕耽误部队休息,也怕天亮后被日军的飞机发现,招来炮弹。

临走前,王老汉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罗文山手里,纸包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打开一看,是十几个烤得焦黄的米饼,两面都起了酥壳,里面夹着自家腌的咸菜,咸香可口。

“让哨兵弟兄们垫垫肚子,夜里凉,别冻着了。”他压低声音,又往罗文山耳边凑了凑,指了指西南方向,“那边祠堂后面还有口水井,石砌的,结实,没被炮弹炸着,水干净着呢,明天让弟兄们去挑,省得喝雨水闹肚子。”

看着乡亲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匆匆,却透着一股踏实的默契,罗文山捏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米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填住了,暖烘烘的。

他转身看向灶台的方向,那里已经飘起了白茫茫的蒸汽,肉香混着米香越来越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勾得人心里发暖。

“营长,饭好了!”老周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沙哑,远远地喊着,手里端着个大粗瓷碗,碗沿还缺了个口。

战士们慢慢围了过来,没人争抢,也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接过老周递来的大碗。

碗里是黏稠的腊肉焖饭,米粒吸足了肉汁,油光锃亮的,上面盖着几块蒸得软面的红薯,金黄诱人,旁边还放着一小撮酸藠头,白生生的,看着就开胃。

王小虎拿起一块黄元米果,吹了吹,咬了一口,软糯的米香混着淡淡的桂花甜在舌尖散开,

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家乡母亲做的糯米糍粑,也是这样软软糯糯的,带着亲人的温度,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赶紧低下头,借着吃饭的动作掩饰过去。

罗文山站在城楼上,看着战士们低头吃饭的身影,火光映在他们脸上,能看到疲惫,能看到伤痕,却看不到丝毫的怯懦。

他又望向黑沉沉的夜空,远处日军的篝火还在闪烁,像鬼火一样,透着不安的气息。

但他心里那股紧绷的弦,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松动了些许,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知道,这场仗打得有多难,明天的战斗或许会更残酷,但有这些百姓在,有这些愿意和他们同生共死的乡亲在,他们就绝不会退,也不能退。

饭香在唇齿间尚未散尽,战士们脸上的疲惫被一层薄薄的暖意覆盖,像是冻僵的土地遇上了初春的阳光。

罗文山用袖口抹了把嘴,粗布蹭过嘴角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西城墙那道丈余宽的缺口——夜色里,断砖残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弟兄们,”他站起身,腰间的皮带勒得很紧,把沾满血污的军装绷出一道道褶皱,“吃饱了,就得给这城墙‘打补丁’。”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几个肩膀宽厚的战士身上,“大牛,你带五个人去搬石块,专挑那些炸碎的城砖,分量足,垒起来结实。”

被点到名的大牛“哎”了一声,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直的笑,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是白天被弹片划的,此刻却抡起扁担,往肩上一架,(肌肉绷紧,把粗布军装撑得鼓鼓囊囊,)

“走,跟我来!”

另外五个战士应声跟上,脚步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声,像在黑暗里敲打着暗号。

他们猫着腰穿梭在废墟间,手指抠进石块的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砖屑,)

合力将半人高的断砖抬上简易木架,木架被压得“咯吱”作响,他们却哼着不成调的川剧唱腔,把沉重的砖石一点点挪向缺口。

罗文山自己则拎着一把工兵铲,蹲在缺口处。

(膝盖一弯,伤口传来钻心的疼,他咬了咬牙,用铲柄撑着地面稳住身形,)

他先用铲尖把松动的泥土扒开,露出块不稳,他就往缝里塞碎砖和泥土,手掌被磨得发红,

(虎口处还留着白天握刀的压痕,)

却依旧一下下用铲背夯实,“得垒出个斜坡,让鬼子爬着费劲。”他低声说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另一边,篝火旁已经亮起一片微光。老李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块破军毯,上面摆满了拆卸开的枪支零件,

(枪管、枪栓、弹匣散落着,像一群沉默的铁家伙,)

他的左手缺了根小指,只剩下一个圆秃的疤痕,此刻正用右手捏着一根细铁丝,(铁丝在他指间灵活地转着圈,)

小心翼翼地往汉阳造的枪管里探。

“噗”的一声,铁丝带出来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是火药残渣和血污的混合物,他皱了皱眉,往火堆里啐了口唾沫,

(唾沫里带着血丝,是白天被硝烟呛的,)

“这枪堵得厉害,再不用通条捅捅,明天准炸膛。”

旁边的小马正给一支三八式步枪的枪栓抹猪油,那猪油是从腊肉上刮下来的,带着淡淡的肉香。

(他用手指蘸着猪油,一点点往枪栓的凹槽里抹,指尖被油浸得发亮,)

“李师傅,你看这枪栓,卡得厉害。”他举着枪栓,借着火光能看见上面的锈迹,“是不是得用砂纸磨磨?”老李接过枪栓,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拇指上全是老茧,比砂纸还糙,)

“不用,多抹点油,来回拉几十下就顺了。”说着,他把枪栓往枪身里一塞,“哗啦、哗啦”地拉动起来,起初还有些滞涩,拉了十几下,动作渐渐流畅,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最角落里,三个被拆散的步枪零件正被拼在一起。老周——那个临时炊事兵,此刻也凑过来帮忙,他的手上还沾着饭粒和油渍,(指甲缝里嵌着锅灰,)

正用牙齿咬着螺丝,想把松动的枪托拧紧。

“咔嚓”一声,螺丝纹彻底滑了,他懊恼地啐了一口,把坏枪托往旁边一扔,

(枪托上还留着牙印,)“换这个!”他捡起另一支枪的枪托,用铁丝死死捆在枪身上,“好歹能扣扳机,总比烧火棍强。”

而在城东的干涸河床上,王小虎带着三个战士正猫着腰穿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几只警惕的夜猫,)

脚下的鹅卵石硌得脚生疼,他却不敢放慢脚步,右腿的伤口被绷带勒得发紧,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他咬着牙,把痛呼咽回肚子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班长,这儿有支步枪!”战士小张压低声音喊道,他正蹲在一具日军尸体旁,(尸体已经僵硬,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小张用力把步枪从尸体手里拽出来,枪身还带着余温,(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枪身的血,露出冰冷的金属色,)“是三八式,还能用!”

王小虎走过去,接过步枪拉了下枪栓,“还行。”他又指了指尸体腰间的弹匣,“把弹匣卸下来,子弹都抠出来。”小张点头,用刺刀撬开弹匣扣,

(刺刀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蹭在尸体的军装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

将里面的子弹一颗颗倒在手心,一共五发,

(他数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班长,那边好像有手榴弹!”

顺着小张指的方向,王小虎看见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旁,滚着三个木柄手榴弹。

(月光照在引信上,泛着微弱的光,)

他示意其他人掩护,自己匍匐过去,

(膝盖在鹅卵石上磨得生疼,伤口的血渗过绷带,染红了身下的石头,)一把将手榴弹攥在手里,

(木柄上沾着黏糊糊的东西,是血和泥土的混合物,)

“检查引信!”他低声道,逐个拧开手榴弹盖,

(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确认引信完好,才把它们塞进背包。

河床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苍蝇在尸体上方嗡嗡作响,时不时撞在脸上,)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像搜寻猎物的狼,在尸体间穿梭,从日军的背包里翻出子弹、罐头,甚至一把军刺;

从牺牲的战友身上解下尚有子弹的弹匣,(解的时候动作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连地上散落的弹壳都捡了大半——说不定能回炉再造。

天快亮时,王小虎带着队伍回来了。

(他们的背包鼓鼓囊囊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像从泥里滚过一样,)

小张怀里抱着三支能用的步枪,胳膊都勒出了红痕;

另一个战士背着十几个弹匣,走路都打晃;

王小虎自己则攥着三个手榴弹,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收获不少。”罗文山迎上去,看着他们卸下的“战利品”,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篝火旁,修好的枪支整齐地摆成一排,

(枪身被擦得发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城墙缺口处,新垒的石墙已经有半人高,(上面还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棍,像一排獠牙,)透着一股倔强的威慑力。

东方泛起鱼肚白,把奉新县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罗文山知道,这些修好的枪、垒起的墙、捡来的弹药,或许只是螳臂当车,但只要战士们的手还握着枪,只要这城墙还立着一寸,他们就不算输。

因为每一道磨亮的枪膛里,都藏着不退的决心;每一块垒起的砖石下,都压着不屈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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